高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
他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向赵乾的神经。
“老赵,我们放下手头最重要的实验项目,连夜赶过来。”
“你管这个,叫‘疑似无法收容的恐怖诡异’?”
一旁的陈凯,更是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正被苏白擦嘴的小女孩,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
“赵乾!大半夜把我们从被窝里薅出来,就为了看个小姑娘吃播?”
“你知不知道我那个关于‘诡异能量形态转化’的实验数据,就差最后三分钟就能出来了!”
“现在全毁了!”
陈凯越说越气,感觉血压都上来了。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跟你没完!”
小李和老王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指着队长的鼻子这么骂。
而且一骂就是两个。
这俩位可是管理局里真正的泰山北斗,技术部的定海神神针。
别说赵乾,就是总局的领导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高工”、“陈工”。
赵乾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不是……我……”
他指着手机屏幕,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们看,她吃了糖葫芦,她没事啊!”
“诡异怎么可能吃人类的食物还没事?”
陈凯闻言,气得差点笑出声。
“废话!”
“人家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吃根糖葫芦能有什么事?”
“难道吃了还能当场飞升不成?”
高博也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他。
“老赵,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是诡异研究专家,不是儿科医生。”
“一个小女孩吃东西健不健康,不在我们的业务范围之内。”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建议她的监护人带她去医院做个微量元素检查。”
赵乾快要抓狂了。
完全是鸡同鸭讲!
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争辩这些没有意义。
必须拿出真正的证据。
“不对!”
赵乾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高博和陈凯。
“你们听我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在城西的废弃游乐园。”
“我,还有我的小队,和她有过接触。”
高博和陈凯脸上的怒气,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示意赵乾继续。
赵乾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的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当时,我能清楚地感觉到。”
“整个游乐园的空间,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掌控了。”“不是诡异领域那种扭曲、混乱的污染。”
“就像是整个空间,都成了她的掌中玩物!”
高博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陈凯脸上的怒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赵乾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的精神防御就差点崩溃,整个人像是要被碾成齑粉!”
“她甚至都没有真正出手,只是随意的一击……”
赵乾的声音艰涩无比,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差点……没被锤到吐血!”
“你们告诉我!”
“哪个正常的小女孩,能有这么大的实力?!”
话音落下。
整个指挥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李和老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是第一次听到队长如此详细地描述当时的战况。
仅仅一个眼神,随意一击,就让身经百战的队长差点殒命?
这怎么可能?!
高博和陈凯,也彻底沉默了。
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
直播间里。
苏白似乎说了句什么,逗得灵儿咯咯直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两轮可爱的小月牙。
天真,烂漫,纯洁无瑕。
任谁看了,都无法把她和赵乾口中那个“掌控空间、一击差点秒杀S级探员”的恐怖存在联系在一起。
但他们知道,赵乾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无奈。
最后,还是胖胖的陈凯,对着赵乾翻了个白眼。
这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让你平时多看看书,你非要去健身房撸铁。”
“现在好了吧?知识储备跟不上了吧?”
赵乾又愣住了。
话题怎么又拐到这上面来了?
“什么意思?”
高博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
“老赵,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类人?”
赵乾下意识地追问。
“哪一类人?”
高博和陈凯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极为郑重的神色。
陈凯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生的……灵者!”
“什么?!”
赵乾听到这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想也不想就直接反驳。
“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所有人的天赋觉醒,不都是后天的吗?”
“通过仪式,才有可能觉醒成为灵者!”
“这是管理局成立百年来的铁律!”
“怎么可能会有天生的灵者?!”
这番话,也是管理局所有探员的共识。
后天觉醒,是他们认知中唯一的途径。
陈凯看着他震惊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赵啊老赵,你真是少见多怪。”“谁告诉你,灵者只能后天觉醒的?”
高博淡淡地补充道。
“世界很大,总有些事情,超乎常规的认知。”
“天生灵者这种人,确实极为罕见,亿中无一。”
“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来自于那些从古代就传承至今的……灵者世家。”
“他们的血脉里,就流淌着最精纯的灵力。”
“生来,就站在了我们所有人的终点。”
赵乾的大脑,嗡的一声。
传承世家?
天生灵者?
这些名词,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世界观上。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固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却对外面广阔世界一无所知的傻子。
就在这时,高博和陈凯的目光,再次同时看向了直播镜头。
屏幕里。
灵儿已经吃完了整根糖葫芦,正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的糖渍。
苏白温柔地笑着,又递给她一张湿巾。
画面依旧温馨。
但此刻,在高博和陈凯的眼中,这幅画面却带上了一层截然不同的含义。
那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行走的传奇。
一个活生生的,打破了常规认知的神迹。
陈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只是……”
高博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像如此……恐怖境界的天生灵者……”
“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