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的空气，好似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手机直播里苏白与孩子们若有若无的笑语。
这笑声，此刻听在赵乾耳中，却比任何诡异的嘶吼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干涩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什......什么意思？”
赵乾的眼神涣散，瞳孔深处写满了迷茫。
“你们的意思是......”
“这个小女孩的实力......难道比你们两个，还要强？”
一旁的陈凯，直接气笑了。
“老赵！”
陈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在侮辱我们两个的专业性？！”
“强？”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正被苏白擦拭嘴角的小小身影，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是一个‘强’字能形容的吗？！”
“这是降维打击！”
赵乾被他吼得一个哆嗦，整个人都懵了。
“降维打击？”
高博扶了扶眼镜，目光中充满了凝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老赵，这么跟你说吧。”
“我们的实力评估体系，是建立在对现有灵者和诡异的认知基础上的。”
“在这个体系里，每一层级的跨越，都代表着天壤之别。”
赵乾下意识地点头，这些他都懂。
高博继续说道。
“而这个小女孩......”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光是从你描述的，她泄露出的气息波动来判断......”
“她的层次，最少，也要比我们两个高出一个大境界。”
赵乾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一片空白。
高出一个大境界？！
这是什么概念？！
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触及的高度！
陈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好气地补充道。
“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没算上她最不讲道理的能力！”
赵乾猛地回过神，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纸还白。
“废弃游乐园......亚空间......”
“没错！”
陈凯的脸色，也黑得像是锅底。
“你刚才说，她能在废弃游乐园里，随手创造出一个类似于‘亚空间副本’的东西？”
赵乾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的，整个空间都被封锁了，规则都由她制定......”
“这就对了！”
陈凯一拍大腿。
“这就代表着，她拥有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空间系天赋能力！”
“空间为王，时间为尊！”
“这是灵者世界自古流传的铁则！”
“你跟一个掌控了空间的人怎么打？”
“光是凭借这一点！”
陈凯的声音斩钉截铁。
“别说我们两个过来！”“就算是把咱们整个省里，那几位坐镇一方的大佬全部请过来！”
“恐怕......都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甚至，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不是吧......”
赵乾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有这么猛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碾碎，重塑，然后再一次被砸得粉碎。
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探员生涯，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以前遇到的诡异，跟屏幕里这个吃糖葫芦的小女孩比起来，简直温顺得像只小猫。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凯和高博。
只见两位管理局里真正的泰山北斗，此刻脸上全都是如临大敌，甚至带着敬畏的表情。
他们不像是在开玩笑。
赵乾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彻底湮灭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坐到地上去。
全完了。
自己管辖的城市里，来了一尊神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了心中的震惊。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高工，陈工......”
“既然是这么一尊大神......”
“能不能劳烦你们二位，动用一下你们的关系......”
赵乾搓着手，姿态放得极低。
“帮忙请几位省里的大佬过来？”
“把这个小女孩给......接走？”
他说出“接走”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虚。
这哪里是接走，这分明是请神！
“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我这心脏有点受不了啊！”
“这万一哪天她心情不好，打个喷嚏......”
“我这天海市，是不是就直接从地图上消失了？”
赵乾苦着脸，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他只是一个市级分局的队长，扛不起这么大的因果啊！
然而。
听到他的话。
高博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陈凯更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
“接走？”
“老赵，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我们刚才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赵乾一脸茫然。
“听进去了啊，所以才要请大佬来接走啊！”
“接个屁！”
陈凯直接爆了粗口。
“告诉我，谁敢去接？！”
“你去吗？！”
赵乾的脖子猛地一缩。
“我不敢......”
“我们也不敢！”
陈凯毫不犹豫地说道。
“省里的几位大佬？他们更不敢！”
“你以为这是什么？菜市场买白菜吗？看上了就能拿走？”
“这可是一尊活生生的，能随手捏碎空间，实力深不可测的‘天生灵者’！”
高博在旁边，冷静地补了一刀。
“这位灵儿小姐，她的心智，似乎还停留在孩童阶段。”“她的行为逻辑，是纯粹的喜好驱动。”
“喜欢，就亲近。”
“不喜欢，或者让她感觉到了威胁......”
高博没有再说下去。
但他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乾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想起了在废弃游乐园里，那个小女孩仅仅因为自己展露了敌意，就差点将他当场格杀的场景。
赵乾的脸色，灰败如土。
“那怎么办？”
“就这么......放着不管？”
“这不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吗？”
高博和陈凯，再次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高博缓缓开口。
他的目光，穿过指挥室的沉闷空气，再次落在了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
苏白正耐心地教着几个孩子，饭后要自己收拾碗筷。
灵儿有样学样，笨拙地端着自己的小碗，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
画面温馨，充满了烟火气。
高博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老赵。”
“现在，你明白了吗？”
赵乾茫然地抬起头。
“明白......什么？”
高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个叫苏白的年轻人。”
“才是真正的关键。”
“现在，那个小女孩愿意伪装成一个普通孩子，安安分分地待在幼儿园里。”
“不是因为我们管理局有多大威慑力。”
“唯一的原因。”
高博一字一顿，声音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就是因为，苏白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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