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海的实力本就不低,修为已达炼气五重境,在食堂这些下人里,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此刻,他早已被怒火冲昏理智,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脚下的青砖被踩得咯吱作响。
手中菜刀闪着寒光,如一头咆哮的猛虎朝萧尘疾冲而去。
其他人见状,除了少数几人出声劝阻,大多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犹豫。
盛海是食堂执事,平日里没少给大家使绊子,而萧尘又是个公认的废物赘婿,帮谁都不讨好。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废物赘婿被教训本就是大快人心的事,没人想多管闲事。
“既然你一心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萧尘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可盛海已然动了杀念,他便无需再留余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武道之路最忌心有郁结,压抑自身只会动摇一往无前的武道之心。
就在盛海菜刀带着破空之声劈来的刹那,萧尘脚下生风,身影如鬼魅般一晃,竟在原地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哪、哪去了?”
盛海呼吸骤然一滞,挥空的菜刀带着他往前踉跄两步,满脸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他眼中连炼气境都没迈入的废物,竟有如此恐怖的移速。
以他炼气五重的修为,竟完全捕捉不到萧尘的半点踪迹。
现场围观的众人更是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都在林府做事,无人不知萧尘是个修炼废物,整日流连青楼,连炼气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按理说绝不可能是盛海的对手。
可现在,这变幻莫测的身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唰!”
当萧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里时,他人已悄无声息地站在盛海身后,距离不过半步之遥。
脚步落地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如同鬼魅附体,令人脊背阵阵发凉!
他掌心真气悄然涌动,蕴含着一股霸道之力,五指并拢如刀,锋锐之气几乎要刺破空气,显然是动了杀心。
盛海顿觉后颈一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仿佛有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正瞄准他的后心,下一秒就要捅穿胸膛。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骤然响起,生生打断了萧尘的杀意。
来人正是林守义,他身着青色长衫,步伐急促,脸上带着焦急。
原来二人爆发冲突时,一名胆小的佣人见势不妙,早已偷偷跑去禀报,还好林守义来得及时,才避免了一桩血案。
整个林府,萧尘唯一打心底敬重的,便是这位真心待他的岳父。
看在林守义的面子上,也不想在岳父面前沾染上血腥,萧尘缓缓收回手掌,饶了盛海这条狗命。
林守义快步走到二人中间,目光在盛海的伤处和萧尘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神情严肃如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你们要在府内私斗?”
林家有规矩,内部禁止私斗,若有恩怨可向他禀报,无论对错,他都会秉公处置,绝不偏袒。
看到林守义到来,盛海立刻收起凶狠面目,将菜刀插回腰后刀鞘,动作麻利得很。
他偷偷摸出藏在口袋里的半块洋葱,往眼角一抹,硬生生催出两行热泪,嘴角撇成八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接着便以受害者的姿态,带着哭腔大声哭诉:
“老爷,你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那表情、那声调,一秒入戏,仿佛受了世间最大的冤屈。
说话间还不住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比窦娥还冤的模样看得众人暗自咋舌。
“盛海,把事情原原本本讲清楚,不许添油加醋!”林守义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这一刻,围观的众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向萧尘——接下来,他肯定要承受林守义的滔天怒火,这位家主对这个废物姑爷向来严厉。
“回老爷,”盛海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府上最近用餐的人多,桌椅不够用,到了饭点,姑爷迟迟不来,小的便让人借用了一下他的桌椅应急,没想到……没想到姑爷不但不理解我们下人的辛苦,反而因此大怒,上来就动手打伤小的,还请老爷为小的主持公道啊!”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把自己代入了受害者的视角,仿佛刚才挥刀砍人的不是他。
林守义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萧尘,语气缓和了些:“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萧尘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明眼人都能看出盛海的说辞漏洞百出——旁边墙角明明堆着好几张闲置的桌椅,根本不存在“不够用”的说法。
他相信,这位真心待他的岳父,不会看不出其中猫腻。
林守义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往常这种时候,萧尘早就急得跳脚,破口大骂着辩解了,今天却异常平静,这让他有些意外。
萧尘这态度,连他想帮着说几句好话都难。
林守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疑惑,转向围观众人:“今日之事,大伙都在现场,前因后果是否如盛海所言?”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和盛海交好的佣人站出来附和:“确实如盛执事所说,我们只是临时借用桌椅,绝无冒犯之意,谁知道姑爷不听解释,上来就动手打人。”
“是啊老爷,盛执事是被迫还手,并非以下犯上,还请家主秉公处理!”
众人纷纷躬身附和,没人愿意为萧尘说话——他是个对林家毫无贡献的废物,又得罪了盛海,帮他只会惹祸上身。
萧尘见状,心中不由得暗暗苦笑,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此事我已知晓,”林守义沉默片刻,看向盛海,“盛海,你先下去找医师治伤,医药费记在公账上。”接着又转向萧尘,语气严厉:“萧尘,你跟我过来!”
围观的众人见状,嘴角纷纷浮现冷笑,尤其是盛海,眼中得意之色毫不掩饰——他笃定林守义不会偏袒一个废物,为了服众,定会严惩萧尘。
萧尘脸上却无悲无喜,并未因林守义的严厉态度生出不满。
这些年来,若不是岳父暗中照拂,他恐怕早就被人打死街头。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林守义院落的路上,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直到来到林守义居住的清雅院落,确认四周无人后,林守义这才停下脚步,语气放缓,缓缓开口: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也不要再找盛海报复,这些年来,确实是委屈你了。”
此话一落,萧尘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岳父。
“我是年纪大了,但还没老糊涂,”林守义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萧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如老父亲,“我本该给你主持公道,可你也看到了,府里上下对你成见太深,要想让众人服你,你必须从自己身上做出改变。”
“明白。”萧尘点了点头,心中暖流涌动。
林守义眼眸微动,仔细打量着萧尘——他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眼神沉静,气质沉稳,像是换了个人般。
“以后和我们一起用餐吧,”林守义语气柔和了些,“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的,躲得越久,隔阂越深,哪里还像一家人?”
他知道萧尘是怕被张蔓玉说教,才一直躲在外面用餐,可这样下去,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
萧尘沉默片刻,适时点了点头。
回想以前的自己,确实荒唐度日,遭人诟病也怪不得别人。
“岳父,丹药的事情解决了?”萧尘突然开口问道,语气自然。
听到这话,林守义不禁愣了数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得萧尘会关心炼丹坊的事,以前这些事他向来是漠不关心的。
“放心,都处理好了,”林守义答道,随即反问,“反倒是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有什么长远的计划没有?”
“计划?”萧尘思索片刻,如实答道,“暂时还没有。”
激活九大星宫、修炼九星霸刀诀这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暗中推进。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林守义脸上的期待之色一闪而逝,心中微叹——本以为这小子终于开窍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不过,”萧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我也该换种活法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度日。”
听到这话,林守义原本有些低落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眼中闪过惊喜,激动地抓住萧尘的胳膊,再次确认:
“我的好女婿,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萧尘郑重地点了点头,眸光清澈而坚定。
林守义一脸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是不是在做梦——这小子难道真的被怡春院坍塌时的砖头敲醒了?
“这话可不像你平时会说的,”林守义按捺住激动,追问,“老实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想法?”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萧尘抬头望向天空,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射出一抹璀璨的坚定,“青楼一事后,我想替自己堂堂正正活一次!”
这个瞬间,林守义在萧尘身上仿佛看到了他早逝的好友——萧尘父亲萧天河当年的影子,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傲骨!<!--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