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幻境与心魔

苏白紧随林小鹿身后，感觉自己像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被一个满级神装大佬带着越级刷副本。越往剑冢深处，剑意愈发狂暴，空气中弥漫着实质化的杀气，无数无形刀刃在飞旋。地上插着的古剑品阶渐高，威压如山，有的炽热如岩浆，有的阴冷如九幽寒冰，有的狂暴如雷霆万钧。苏白拼尽全力运转仙魔二气，才勉强抵挡，每迈一步都心惊胆战，生怕踏错，沦为剑意下的肉酱。

反观林小鹿，依旧蹦蹦跳跳，仿若漫步春日花园。她手里的糖葫芦吃完了，竹签随手一丢，刚落地便被一道凌厉剑气绞成齑粉。她却浑然不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四处张望。“师兄，你看那把剑，造型好别致，像个麻花！”她指着一柄缠绕雷电、剑身扭曲的古剑，满眼好奇。

苏白眼角抽搐。那是雷刑长老的佩剑“天罚”，据说曾一剑劈开魔族大营，缠绕其上的寂灭神雷能将人电成焦炭。她管它叫麻花？苏白现在彻底确信，这个小师妹绝非寻常。她不是运气好，而是强，强到无视剑冢规则，强到让桀骜古剑对她退避三舍。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盘旋：她到底是谁？她和师傅什么关系？她们是否早就识破了自己的卧底身份，在耍着他玩？苏白感觉自己像个卖力表演的小丑，而观众席上，可能坐着这对深不可测的师徒。

“到了！师兄快看！”林小鹿突然停下，兴奋地指向前方。

苏白抬头，呼吸一滞。他们来到剑冢核心，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地面铺满莹白玉石，构成一个恢宏的封印阵法。阵中央，一柄漆黑长剑悬浮，剑身暗红纹路如流动鲜血，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魔气，霸道、邪恶，充满毁灭欲望。比起这股魔气，苏白体内的魔力如小溪对汪洋。

魔剑“弑神”。这就是魔尊命他取走的目标。

但此剑被九条粗如儿臂的金色锁链捆缚，锁链上闪烁仙道符文，另一端连着九根刻满符文的石柱。这是太玄仙宗数代大能布下的“九曜镇魔锁”。苏白心凉了半截。这种封印，别说他一个小卧底，就算魔尊亲临，也得费尽周折。魔尊让他来取剑，无异于让他徒手拆核弹。

“哇，这剑好酷！黑红配，经典款！”林小鹿眼睛发亮，像发现新奇玩具，竟想伸手去摸。

“别动！”苏白一把拉住她，声音因紧张而嘶哑。他可不想看到这“人形外挂”被魔剑吸成干尸，尽管他怀疑这剑能否伤她。

就在他触碰林小鹿的瞬间，异变突生。或许是他体内魔气被牵引，或许是林小鹿身上某种气息刺激了魔剑，“弑神”猛地剧烈震动，发出刺耳鸣叫，如万千冤魂嘶吼。滔天魔气爆发，黑气如海啸席卷。九条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啦”声，石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压制暴动的魔剑。仙魔之力在空中激烈碰撞，震耳欲聾。苏白脸色惨白，感觉身处台风风眼，随时可能被撕碎。他想退，却双腿如灌铅，动弹不得。“弑神”似感应到他的魔气，庞大魔念锁定了他。“来……释放我……”沙哑而**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苏白心跳如擂。这是魔剑的召唤。他体内魔气不受控制地沸腾，欲回应召唤。他咬紧牙关，运转《仙门正气诀》压制，却如杯水车薪。“弑神”的魔念如钢针刺入他识海，冰冷邪恶的精神力将他灵魂拖向深渊。

“呃啊！”苏白闷哼，头痛欲裂。眼前景象扭曲，林小鹿惊慌的脸、闪烁的锁链、狂暴的魔气，尽皆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

“苏白！你这魔道奸细，竟敢潜入我太玄仙宗！”一声怒喝炸响。苏白发现自己跪在宗门大殿，周围是掌教、各峰峰主和曾经崇拜他的弟子们，此刻他们的眼神满是厌恶与愤怒。

“不可能……”苏白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身着魔族战甲，卧底身份暴露。

“苏白，你太让我失望了。”玄月仙尊站在高台，眼神冰冷如看垃圾，“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来人，将这魔头押入镇魔塔，永世不得超生！”

“不！”苏白绝望大喊。

场景变换，他回到魔界。魔尊高坐白骨王座，嘲讽道：“枭，你真是个废物。潜伏失败，任务失败，连‘弑神’的边都没摸到。”苏白的父母族人被押上，满身伤痕。“因你的无能，你的家族将被贬为魔奴，永受折磨。”

“不！放了他们！”苏白疯狂冲上，却被无形力量挡住，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拖入熔岩地狱，惨叫刺耳。

仙门不容他，魔界弃他，他成了天地间的弃子。

画面再转，他被绑在刑台上，仙魔两道围着他唾骂。“杀了这叛徒！”李剑一手持长剑，带着复仇快意，一刀刀刺入他身体。剧痛席卷，血肉被削，骨骼断裂。他的意识在屈辱与痛苦中消散。

剑冢核心，现实中，苏白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他时而恐惧，时而愤怒，时而绝望，浓郁黑气从他体内溢出，与“弑神”的魔气交织。他已完全陷入幻境，心神濒临崩溃。

林小鹿站在他身旁，歪头看着，眼中映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她没动，像在欣赏一出好戏。“师兄，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她轻声问，语气天真。

苏白听不到。他在幻境中承受第一千刀的凌迟，灵魂被魔剑吞噬。“弑神”震动愈发剧烈，锁链“咔咔”作响，似要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