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死寂如坟。
苏白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肺活量像是破风箱。体内那股混沌之力折腾够了，终于安分下来，像个玩累了的熊孩子。
不远处，几个幸存的仙门弟子，用看怪物般的眼神死盯着他，惊恐又茫然。
脚边，李剑一瘫成一滩烂泥，身上那股魔气，比茅房里发酵了三个月的石头还冲。他还没死透，胸口微弱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涣散，却怨毒地锁定着苏白。
他想不通。剧本明明是他写的，怎么自己从主角变成了脸着地的龙套？
苏白瞥了他一眼，连补刀的兴趣都欠奉。这人废了，道心被自己引来的“正义”一记背刺，捅了个对穿。活脱脱一个“碰瓷失败，反被泥头车碾压”的教学案例。
就在这时，数道强光从天而降，几位太玄宗长老落在峡谷入口，被眼前山崩地裂的惨状震得一愣。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小山般的守护兽尸体，最终定格在尸体旁那个白衣染血、气息虽弱却站得笔直的身影上时，一位长老失声惊呼：“守护兽……被宰了？！”
“谁干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焊在了苏白身上。他那完美的“战损妆”，那疲惫中透出的锋芒，简直就是传说中救世英雄的模板。
苏白心中默默给自己点了赞：这波形象，八分。
长老们很快注意到了地上那滩“烂泥”。
“李剑一？”一位性情刚正的刘长老皱眉，掐诀打出一道清光。下一秒，他脸色剧变，嫌恶地后退一步：“好重的魔气！他竟被侵染到如此地步！”
“糊涂东西！天剑峰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难怪守护兽会发狂，原来是感应到了他这个魔头！”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三秒钟内就给李剑一定性了。苏白听得直想给他们鼓掌，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突然，地上的李剑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神智指向苏白，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是……他……魔头……是苏白……”
全场一静。
气氛变得古怪起来。一个公认的“魔头”，指控一个刚斩杀魔兽的“英雄”才是魔头。
刘长老当场就炸了，指着李剑一骂道：“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你心智已失，还想拖功臣下水？！”
“刘师兄息怒，”另一位较为持重的王长老拦住他，眼神审慎地在苏白身上扫过，“此事确有蹊跷。苏白师侄身怀‘先天道魔体’，气息本就特殊，不好判断。为保万全，不如……请‘问心镜’一照？”
苏白心里咯噔一下。我靠，还有这招？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警报已经拉满。
就在这时，一股让整个峡谷都为之凝固的威压降临。掌教真人到了。
他一步踏出，便已来到场中，目光如电，直接穿透了苏白体表的仙魔气流，落在了更深处。
长老们的讨论戛然而止。
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穿了，连昨天晚饭吃了什么都瞒不住。
然而，掌教的眼中没有怀疑，没有审视，反而爆开一团炽热的火光，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激动与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和玄月师妹描述的一模一样！”他有些失态地喃喃自语，像个老饕看见了失传多年的绝顶美食，“古老、混沌、仙魔同源又相安无事……此乃天赐我太玄宗的瑰宝啊！”
苏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大哥，你这眼神，怎么跟我家隔壁老王看他新盘的核桃似的？
掌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恢复了一宗之主的威严，声音洪亮如钟：“都看清楚了！苏白，临危不惧，以筑基修为，斩杀金丹圆满的守护兽，护我同门，此为天功！”
他话锋一转，冷冷扫向地上的李剑一：“而李剑一，心生嫉妒，勾结魔道，妄图坑害同门，事败后还敢污蔑功臣！罪无可赦！”
一锤定音。
在场的弟子哪还敢有疑议，看向苏白的眼神瞬间化为狂热。
掌教看着苏白，脸上露出春风般的和煦笑容：“为彰其功，本座今日册封苏白为‘太玄真传’！地位仅在各峰峰主之下！”
“哗——”
幸存弟子们瞬间沸腾！
“苏白师兄牛逼！”
“太玄真传！！”
苏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心里已经拉响了最高等级的警报：完了完了完了！升职太快就像龙卷风！这卧底还怎么当？回去跟魔尊汇报，说我快成仙门二把手了，他不得以为我叛变了，先把我给宰了？！
在一片欢腾中，掌教最后瞥了一眼李剑一，冷漠宣判：“废其修为，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彻底昏死过去的李剑一，像拖条死狗般离去。
他，终究用自己的人生，为苏白通往“仙门祥瑞”的康庄大道，铺上了最结实的一块垫脚石。
……
回到虚无峰那间破屋时，月上中天。
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榨干了的海绵，身心俱疲。
推开门，一道月白身影已在屋中等候。
玄月仙尊。
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冷月，声音平淡如水：“恭喜，又升职了。”
苏白心头一跳。
“记住，”玄月仙尊转过身，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站得越高，才越有机会……接触到你想知道的那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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