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山上,一间竹造的房舍之外,此刻正不停的走动着几条身影。
正是雁孤寒、张正常等人。
天色已渐黑,可是众人还是坚持等在这里,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个青衣年轻人的性命似乎关系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又或者是一个线索消息。
雁孤寒神若秋水,不显任何波动,背着双手远远的望向天边残留的一抹彩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张正常则不同了,司徒天已经替那青衣人疗伤将近了两个时辰,可是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不知道是否出了什么意外,以致一直在不远处踱来踱去,显得颇为担心。
“正常,你别太着急了,凭着掌门师兄的修为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坤玄真人缓缓说道。
正在这时,竹舍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从中走出司徒天微有些疲惫的身影。
“师兄!怎么样了?”张正常等人赶紧走了过去问道。
司徒天看了众人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一边的雁孤寒身上,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我已经倾尽全力,可是依然没能救活他!”说着他神色显得有些伤感。
众人都显出一副很失望的神情,似乎是丢了什么颇为重要的东西。
雁孤寒望了一眼司徒天,眼神动了两下,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欲言又止了。
……………
晨风浮霞洒万里,朝露散彩映山间。
依旧是天云山,依旧是乾坤殿。
“雁盟主,小女已经答应了与令郎的婚约,就定在三月十八吧……”司徒天望了一眼身边的袁紫玉和身后的司徒博雅,神情有些黯然。
“嘿嘿!多谢岳父大人成全!”雁皓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停的盯着司徒博雅打量,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司徒博雅碧绿的身影微微颤动了几下,看着那副小人得意的嘴脸,她厌恶的甚至想吐,可是她还是答法呢。应了这场婚约,她有什么办
所有的人听到司徒天的话似乎都有些惊讶,因为司徒博雅昨天曾经坚决的反对,可是此刻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让他们颇为不解。
雁孤寒微微笑了一下,竟然有些不自然,似乎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好!那就好!到时候我地尊门双喜临门一定会来一场轰动天下的旷世婚礼!”雁孤寒说的有些激动。
“双喜临门?”司徒天有些意外和不解,其他的几人也都是如此。
雁孤寒笑了一下,双眼一转缓缓说道:“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说着神色间露出一丝神秘和诡异。
………………
“师兄,你为什么就突然答应了那门亲事呢,我看那雁皓十有八九是一个浪子之徒,你这样做不是……”冰玉师太望着司徒天,面色有些不解。
“冰玉,正常我现在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你们去做……”司徒天打断了冰玉师太的话,面上有一丝沉重。“什么事……是不是与那青衣人有关……”张正常问道。
司徒天从座位上慢慢站起身来,双目望向远方,缓缓说道:“不错,这件事非同小可,其厉害程度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不过正常,你和冰玉明日就赶往东南雷云庄,一定要阻止妖域之人得到那把‘破封匙’,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掌门师兄,是不是那青衣人临死前向你说了什么……”冰玉师太望着司徒天。
“‘雷云庄,破封匙’……”司徒天说了这六字便眼望远处,陷入沉默。
大殿之上一时间有寂静了下来。
“清雨师侄,你回去转告师雨,下个月我要亲赴一下地尊门,门下事务就交给你坤玄师伯和你师父了……”司徒天突然打破沉默向冷清雨说道。
“是,掌门师伯……”
……………………
天阶夜色凉如水,月华漫舞映人间。
天云山上,驻仙峰之后,此刻正伫立着一条身影,淡淡的月光之下,显得有些淡薄、孤寂、忧愁……
“玉儿,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寂静如水的山间突然传出一句话。
“爹爹……我……”单薄的身影略微颤抖了一下,袁紫玉眼神有些湿润,是激动还是无奈。
袁幻慢慢走到袁紫玉身边,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玉儿,你能不能告诉爹爹一些隐情吗……还有那紫金镯怎么会在那白衣女子手中……”
袁紫玉神情有些激动,望了一下袁幻关切的眼神,长叹了一声缓缓道:“爹爹,你还记得一百多年前的那个特殊意外吗……”
“你是说你失踪的那几年?”袁幻神情变得有些激动。
袁紫玉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时我因为遭受妖域之人围攻,深受重伤,到最后被一人所救……”说到这时她的眼神有些凄凉。
“后来的几年里,我们日久生情,并且生了一女……”
“什么?”袁幻不由得吃了一惊,绕是他修为已至散仙境界,但还是不免有些意外。
袁紫玉是他的女儿,而在他的女儿身上发生了这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这不可不说是一个悲哀。
袁紫玉说着说着眼神陷入了呆滞的状态,似乎她的灵魂已经穿越时间的限制又回到了当年。
“可是,天意弄人,我们女儿出生之时便身患奇病,我们遍寻天下神医名宿都丝毫无济于事……”说道这他的双眼已经朦胧,如薄纱一般的水雾轻轻的笼罩了那双已经无神的眼眸。
“最后,他为了挽救女儿的生命,竟然狠心抛下了我,独自去寻找医治的办法……他说‘一年后,他若回不来,就让我自己离开回到原来生活的地方……’……我等了他们五年,可是依旧是杳无音讯……直到一百多年后,我才又看到了那紫金镯……”说到这里,袁紫玉已经泣不成声。袁幻虽然是吃了一大惊,但看到亲生女儿如此伤心,心下也知道她当初的爱有多深,伸出双手轻轻的抱住爱女有些颤抖的身躯,此刻,任是他一代散仙,也难免堕入尘俗的感情之中。
“玉儿……这些事当初你怎么不跟爹爹说啊……”
袁紫玉轻轻出离袁幻的双手,神色凄然道:“我想忘了他,可终究是不能……”
“你可知道那人的身份……”袁幻神色突然有些郑重。
“不知道……怎么了……”袁紫玉不知袁幻突然会出此一问,知道这里面定有什么隐情。
袁幻神色犹豫了一下,看着袁紫玉缓缓说道:“我们先不说这个了……这些往事与你今天的决定有什么关系吗,玉儿,你可知道你这个决定有可能会毁了雅儿的一辈子的……”
袁紫玉伸手拭了一下眼角,长长叹了一声道:“爹爹,玉儿也是没办法……是我对不起他们父女……我该受到惩罚……可是,可是我想知道一百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幻伸手轻抚了一下袁紫玉的发丝,长长叹了一声说道:“你是怀疑那个白衣女子是你当年的女儿……”说着袁幻慈爱的双目望向了袁紫玉。
“我是有这个猜测……可是已经事过一百多年,她的年龄似乎有些不对,我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当日蓬莱仙会之时,我看那女子似乎被什么人所控制了一般,丝毫没有感情……”
“你认为这件事一定与地尊门有关,所以就让雅儿应下了这门亲事,以待时机查清真相?”
袁紫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恍然醒悟道:“爹爹,这件事先不要让天大哥知道……我怕……”
袁幻长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而此刻,一条裹在月光之下斑驳树影中的灰色身形却狠狠的悸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