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院房,正厅。
誉王桓宸端坐主位,但浑身因那声炮响,惹得溅潵了一身的茶水。
而他的目光更是沉翳不已,如同随时要咥人的山中恶虎!
噔噔噔。
没多久,行军司马王进跟着匆匆入屋来。
而眼眸间更是透着几分的窘色。
“殿下,属下以为那姓张的,受了冤枉,又被齐国公所影响,定会沉不住气来找殿下您寻帮助。”
“只是没想到……”
“此计败了,他全身安然,并还特意拒绝来见。”
誉王当即地急的起身,一把拔出剑来!
“马上召集人手,本王灭了他!”
但随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见吴参军跟着跑来,喘着阵阵!
“殿下……查清楚了。”
“方才的冲天巨响不是敌军所致,而是近在附近的山头。”
“有探马来报,林中藏有铁面轻甲的兵众,所持之装备,当世少见!”
“此是随行画师根据描述,所画下的绘图!”
说着,却见递上了一画卷。
誉王目光更加紧蹙,拿过那画卷查看了好几番,却在一时之间吞了好几口唾沫。
“这是……冲天火器?”
大朔同样是个崇尚谈玄崇道的王朝,故炼丹捣药者不在少数。
这但凡会炼丹,便必然会与火药有所接触,故早也有了关于一些火器的记载和猜想……
只是一来朔国疲弱,没有足够经费可研制。
二来,火器时代全面普及对于他们而言,还是太过的奢望,还是骑马论战更为实际。
只是一个堂堂帝国实力近乎百年都搞不定的物件。
却是被一个乡下猎户所研制而出。
在这边陲之境,却以作警示轰响?
此,不仅是嘲讽他誉王疲弱,更嘲弄现下的大朔!
“狂悖!”
咣当。
桓宸急了,狠狠将茶具朝着地面砸了,顿时瓷片四碎!
“殿下,火器问世,附近四个山头又皆是张猎户所统管。”
“现下我等与那猎户之差距,已是攻守易形……殿下还当谨慎。”
吴参军当即跟着劝告道。
“岂能啊?”
“殿下,若此刻让那厮得趁,今后怕是齐、吴两家之后,朝廷又添新敌!”
“如此,陛下交托殿下之大事,何时能成?”
王进却又跟着立刻反驳道。
吴参军想劝,但话在嘴边却被桓宸一下喝住打断……
呼!
他上前,一把揪起吴参军的衣领,跟着冷声道:“参军是收了姓张的好处?”
“我镇北军威震一方,戍卫大朔有余,难不成怕了区区几个杂毛?”
“明儿起,你不必来营里报道了……”
吴参军目光凝住,但随后却一阵苦笑。
“喏。”
桓宸退开吴参军,转头问王进道:“司马,说说吧,你有何法子?”王进拱手道,嘴角翘起:“兵在外,将在内……”
桓宸也跟着哈哈笑起。
但才刚笑完,却听门外探马来报:“启禀殿下,门外,有人求见。”
桓宸勾嘴一笑:“是张超吗?”
“是一位自称白宴升的剑客,他还说道……给殿下送了礼来。”
嘶……
全场一阵阵发凉。
雁门三剑中的白宴升,若然进屋,百名护卫都拦不住。
当然,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拿进来……”
随着桓宸咽着唾沫喊后,没多久,屋内被扔来一个果着全身,仅剩遮羞者!
此人不是别人,正就是那个牢中使鬼头刀的!
但随着他被扔进后,全场又是好一阵的窒息!
“中护军,呼延校尉?”
军中高手,能斩五品!
此刻竟是这般的光景!
但随后又一探马入内,跟着匆匆喊道……
“不好了,殿下!屋外……屋外……”
“屋外怎的?”
“屋外天地变色了,又是乌云密拢,雷霆轰鸣,与老荒山上的情况如出一辙!怕是……”
嘶!!
噔楞,方才还傲气的誉王,此刻脸色当即刷白,退跌在了地上!
身上衣甲沉重,坠下时让人看着牙疼!
屋外狂风大怒,杀意凌厉……一时马儿狂躁嘶鸣,士卒慌乱惊叫,处处透着一股蔓延的死亡冷意!
如同被地狱的深渊包裹吞噬般!
而彼时,空中传来那凝凝女声……
“我赤神门下,也敢欺辱?”
轰。
一阵降世神怒,剑光一动,整个房屋化作碎裂齑粉。
“蝼蚁,看清门路!”
顿时,无数人惨叫,磕头,跪地,大喊饶命。
誉王也跟着一下跪倒在地。
“是,是!”
空中。
一婀娜身影悬与云峰上,手持一并青色引龙剑,过腰的长发随风轻飘。
如神明睥睨着万千苍生。
可那潇洒之姿之上,却是一女子透着些许咬唇好奇的脸,又含着几分笑意。
“短短几日,进步真快!”
“这天赋,真是好东西!”
……
而彼时,张超从牢里被释放而出,坦坦****地往家回去。
只是这一路上耳朵便是歇不下来。
“听说了吗?咱们的张爷能耐,不仅没被国公爷算计死,反倒让其贴上女儿,才肯消了怒气。”
“嗐,你懂得太少了……何止是齐家的国公,这当今的誉王殿下想召见张爷,也被那仙子吓得够呛!”
“吴家也算计私利,怕是也没讨着好!”
“一人,戏谑了大朔最强的三大氏族,怕是古今都难有人能做到。”
张超听着不免笑了。
没曾想这么点破事,竟还把那小仙女也给惊来了。
看来……
她并非面上看的那般冷酷,那般不可亲近,想必也对他关切之至呢!当然这其中也该好好犒劳一下兄弟们。
尤其是白宴升,他按着朝廷规矩,解散了部曲。
但并不代表这些人便凭空消失,而是占据了被攻下的青龙寨,如今在那替他占山为王。
张超平日里忙不过来,便是托付白宴升作为堂主,帮着管下那些人。
顺便帮着日常训练。
另外,人情世故不能忘,这里还得感谢最要紧的一批人……
“今日这红衣大炮,当真让我等开了眼界啊!”
“有此力量,何愁我大雍不能够复辟得归!张爷不仅能治病,治世同样有方子啊!”
出来后,张超便让小豆芽去请了人,现下到了新盖的烟波楼,皇甫煊与玉儿等人便早早等候。
“此若非你们皇甫家自草原,送来足量的矿石、硫磺等物,怕是也不能试着成功。”
“彼此彼此吧。”
张超拱手道了一句。
众人都跟着喜笑颜开,对此次的军演校验,结果都十分的满意。
接着在楼下有这么客套寒暄几句后,便跟着谢筠儿的引荐,接着上雅间,准备一番“MVP结算”。
但就在上楼之际,却听楼下一人追着上前来。
“张爷……”
那是个俏丽女子,尤其在此刻亮堂之处看着,比之那残烛地下的牢狱看时,更加清纯和娇嫩。
满满都是青春奶香的气息。
“这位是?”
谢筠儿冲着张超目光暧昧,接着替着他问了声。
而那齐若雪彼时看着玉儿自然地揽着张超胳膊,又见其身旁青儿目光警惕,微微隆着肚子。
其房间内,还有两个女子探出头来,皆是绝世俏丽的姿容。
当即脸色一红。
“张爷在上,若雪是来替父亲致谢的。”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说着,她自惭形秽地低着头,却让身旁丫鬟递上物件。
无非是房契、地契或是银票等。
张超此番早已看不上了。
故他先让众人先去,自己则下了楼来,推回了那送礼。
“回去告诉你爹,这些不必,接下来务必好好照顾你便成。”
说完,他轻抚其脑袋,乱了些她的发,却也迷了她的眼。
张超则没多管,接着上楼去了。
随即被屋内的媳妇们一阵质问和吃酸,愣是好一阵才哄下。
“小姐,我们走吧。”
“这不是我们待的地。”
丫鬟望着热闹,叹了声,冲着齐若雪道。
齐若雪却笑着。
“不,他说了,自此我婚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