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尘心的怒吼,如同一万座火山同时爆发,蕴含着他身为“食神”的无上威严与道则。
这股音浪,足以震碎一方大世界的法则,让不朽之王都为之神魂动**。
然而,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进入顾家小院的范围后,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顾长生正端起福伯泡好的茶,准备漱漱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茶杯给打了。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面色涨红,一副死了亲爹模样的华服男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哪来的疯子?大清早的,在这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个早饭了?
“好吵。”
顾长生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比药尘心的雷霆怒吼,要管用得多。
福伯的身影,鬼魅般地挡在了顾长生和药尘心之间。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第一次,沉了下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机。
惊扰少主,罪该万死。
半空中的药尘心,自然也注意到了福伯。
他见自己的神威音杀,竟然对下面这群“凡人”毫无作用,心中也是一惊,但随即,他便将这一切,归功于那块“神品烤肉”所形成的特殊场域。
他死死地盯着福伯,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老东西,刚才那块神肉,是你做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福伯眼帘低垂,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你做的,交出剩下的食材与烹饪之法,本座可收你为记名弟子,饶你不死!”药尘心负手而立,下巴高抬,一副天大的恩赐模样。
“若不是你做的,说出是何人所为,本座同样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话,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一个凡尘界域的蝼蚁,能成为他“诸天第一勺”的记名弟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然而,福伯听完,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收老奴为徒?饶老奴不死?”
福伯活了无数纪元,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笑话。
想当年,那些横行混沌海,以宇宙为食的禁忌存在,见到自己,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口称前辈。
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所谓“食神”,竟然要收自己为徒?
福伯是真的被气笑了。
“你是何人?”福伯问道。
“放肆!本座名讳,岂是尔等蝼蚁能随意探听的?”药尘心勃然大怒,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你只需知道,本座是你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厨道之神!”
他说着,猛地伸出手,朝着小黑的狗食盆,虚空一抓。“此等神物,不是尔等可以染指的!拿来吧!”
一只由法则之力构筑的金色大手,凭空出现,抓向了那盆吃剩的烤肉。
然而,那只大手,在距离狗食盆还有三尺距离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不是被什么力量挡住了。
而是……它不敢。
构成这只大手的法则,在瑟瑟发抖。它们在本能地,畏惧着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爛的狗食盆。
因为,那个狗食盆,它的前身,是某位顾家先祖,用来镇压一方堕落宇宙核心的……墓碑。
“嗯?!”
药尘心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与法则之手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扭曲、压制。
他加大了神力的输出,金色大手光芒暴涨。
“咔嚓。”
正在啃骨头的小黑,似乎嫌他有点烦,不耐烦地抬起眼皮,瞥了那只金色大手一眼。
就这一眼。
那只由药尘心毕生厨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大手,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噗!”
药尘心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身形在半空中一阵踉跄,险些栽倒下来。
他一脸骇然地看着那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弱的……老黄狗。
“这……这不可能!”
他的法则大手,竟然被一条狗,用一个眼神给瞪碎了?
这条狗……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狗食盆……又是什么东西?!
药尘心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那身为“食神”的骄傲与自信,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院,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从懒洋洋打哈欠的顾长生,到面无表情的福伯,再到一旁站着的,气息虽然不强,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的叶倾仙三女,最后,落在了那条重新低下头,继续啃骨头的老黄狗身上。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不透。
一个人都看不透。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条狗,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浓浓的迷雾之中,让他引以为傲的神念,根本无法探查分毫。
“你……你们……究竟是谁?”
药尘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福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药尘心的面前,与他相隔不足一尺。
药尘心瞳孔骤缩,他根本没有看到福伯是如何移动的!
“既然你对厨道如此痴迷,”福伯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不如,随老奴去厨房看看吧。”
他说着,也不管药尘心同不同意,便自顾自地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药尘心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走?
他堂堂“诸天第一勺”,九天十地的丹鼎神域之主,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的脸往哪搁?
可不走?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现在敢有任何异动,下场……可能会比那头被做成烤肉的“神品食材”,还要凄惨。
天人交战了片刻,强烈的好奇心与对那股至高厨道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与骄傲。
他想知道,那块神肉,究竟是如何被烹饪出来的!
他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跟在了福伯身后,走进了那间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厨房。
厨房里,灶台还是温的,案板上,还放着几样没有用完的配料。
药尘心的目光,瞬间被案板上的一柄菜刀给吸引了。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菜刀,木质的刀柄因为常年使用,已经变得光滑油亮,刀身上,甚至还有几处不起眼的锈迹。
任谁看,这都是一柄凡间用了几十年的破旧厨具。
但是,在药尘心这位“食神”的眼中,这柄刀,却散发着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道”!
那不是锋利,也不是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