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尘心像是生怕他们再发出一点声音,惊扰到那位躺在摇椅上的年轻人,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丹鼎神域都蒙羞千古的动作。
他将手中的抹布,对着“熔炉号”的方向,猛地一甩!
“给我……安静点!”
那块抹布,刚刚擦过窗户,还沾着水渍。
这一甩之下,几滴水珠,从抹布上飞溅而出,划破了空间,向着“熔炉号”激射而来。
“可笑!”
炎尊见状,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被控制了心智的域主,竟然用几滴洗窗水来攻击他们?
他正要催动神火,将这几滴水珠连同下方整个院子都焚烧殆尽。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僵住了。
那几滴水珠,在飞到一半时,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每一滴水珠,都倒映出了一个完整的宇宙生灭的景象。
一滴水中,是创世的奇点大爆炸。
一滴水中,是万物的繁衍与凋零。
一滴水中,是纪元的终结与归零。
这哪里是水珠?
这分明是药尘心刚刚从福伯那里领悟到的,蕴含着“从有到无,从净到垢,再从垢到净”的……“清洁大道”!
这是他毕生所学,与刚刚领悟的至高道韵,结合而成的,最强一击!
而他用出这一击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让他们闭嘴!
“不好!”
炎尊三人亡魂大冒,他们疯狂地催动自身所有的法则与神力,试图抵挡。
然而,在那几滴看似普通的水珠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丹道、厨道、火之法则……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几滴水珠,落在了“熔炉号”那坚不可摧的舰身之上。
然后,整艘由不朽神金铸造的战舰,连同战舰上的所有人,包括三位副域主,他们的神魂,他们的道,他们的存在……都在这一瞬间,被“清洗”了。
他们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
但是,他们脑海中所有的傲慢、杀意、愤怒、以及过往的一切记忆和修为,都被这几滴水珠,洗得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他们如同初生的婴儿,茫然地站在舰桥上,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院子里,顾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揉了揉耳朵,嘀咕道:“怎么突然没声了?真是的,吵一下又不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并不知道,他这句无心的抱怨,被系统清晰地捕捉到了。
【叮!检测到宿主“希望清静”的躺平意愿,并成功实现。】
【“维持清静”事件评价:完美。】
【奖励:解锁特殊建筑【绝对静默领域】(凡宿主休息区域,自动隔绝一切因果与声音,任何试图打扰者,其存在概念将被暂时‘静音’)。】【奖励:家族气运+20%。】
药尘心气喘吁吁地收回了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到那艘船安静了下来,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惊动那位大人的清梦。
他转过头,看到福伯正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上的荣光。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刷碗”考核,算是……合格了!
他恭敬地对着福伯一鞠躬,然后转过身,对着天空那艘悬停的战舰,用一种过来人的,带着几分威严的语气,喝道:
天穹之上,“熔炉号”战舰如同一座沉寂的钢铁孤岛,静静悬浮。舰桥内,丹鼎神域的一百多位核心人物,包括炎尊在内的三位副域主,此刻都像是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茫然地站在原地。他们被抹去了过往,洗净了神魂,成了最纯粹的白纸。这片空白,等待着被涂上新的颜色。
院子里,药尘心遥指天空,发出了他自认为充满了“大道威严”的喝令。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院子里的落叶都还没扫吗?!”
“不想魂飞魄散的,都给我滚下来,拿起扫帚,干活!”
这道声音,如同创世的第一道神谕,精准地烙印进了炎尊等人的空白神魂之中。
“扫……落叶?”炎尊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炼制出焚天煮海的神丹,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安放。
“干……活?”千幻厨君喃喃自语,他那曾编织出万千幻境,欺骗过神魔感官的大脑,如今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回响。
青木药圣则是看向了院中那棵不知名的老树,看到了树下那层薄薄的落叶。在他的新世界里,那些落叶,仿佛成了某种必须被清理的“原罪”。
一道指令,便是他们此刻存在的全部意义。
下一刻,在药尘心严厉的注视下,一道道身影从“熔炉号”上飞下,如同下饺子一般,整整齐齐地落在了顾家小院的门外。他们不敢踏入院内一步,只是隔着篱笆墙,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那个手持抹布,腰杆挺得笔直的药尘心。
他们的神,给了他们新的“神示”。
药尘心见状,心中那股“狐假虎威”的满足感,几乎要让他道心都膨胀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学着福伯平日里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踱步到仓库,抱出了一大捆崭新的竹制扫帚。这些都是福伯闲暇时,用后山普通的竹子削成的,连凡器都算不上。
“一人一把,不许多拿,不许哄抢!”药尘心板着脸,将扫帚分发下去。“院子里的每一片落叶,都蕴含着‘道’的生与死。你们要用你们的心去扫,用你们的魂去清!何时能从这扫地之中,领悟出‘尘归尘,土归土’的真意,何时才算入门!”他这番话,半是自己从福伯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半是自己胡编乱造的装腔作势。可听在炎尊这些“白纸人”耳中,却不亚于九天真言,大道纶音。
炎尊第一个接过了扫帚。当他那双曾掌控亿万神火的手握住冰冷的竹柄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他看着地上的落叶,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域副域主,而是一个虔诚的求道者。
他挥动了扫帚。
没有法力涌动,没有神则加持,只是最朴实无华的清扫动作。然而,他那掌控火焰的本能,却在这一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显现了出来。他扫帚过处,一股无形的微风卷起落叶,风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热,将落叶表面的湿气瞬间蒸发,使其变得轻盈,却又不会碎裂。所有的落叶,都像是被驯服的精灵,乖巧地聚拢成一堆,整个过程,地面上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