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陛下亲临,手持太一图,谁能伤他?”一位身披星辰战甲的老将,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受伤……是道崩!我感受到了,陛下的皇道本源,像是被一种……一种更高级,更包罗万象的东西给‘污染’了!强行冲垮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眼中满是惊恐。
“顾家……陛下只说是去拜访顾家……”
“顾家”这两个字,瞬间成了神宫之内最恐怖的禁忌。
他们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让一位屹立在诸天之巅的皇主,连一招都接不下,仅仅是“拜访”一趟,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就在人心惶惶,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之时。
一道金色的,却又带着一丝丝灰色死气的法旨,从禁地深处,缓缓飘出。
法旨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太昊皇主那双曾经洞穿日月的皇道神眼,此刻,里面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成了一段神念。
“传朕旨意,于万界天骄战。”
“顾家来者,为‘天’。”
“其言,为天谕。”
“其行,为天道。”
“其意,为天命。”
“若有需,则国可灭,界可崩,朕……亦可死。”
“但,不可有丝毫……不敬。”
神念到此,戛然而止。那道法旨上的金色,彻底被死灰色吞噬,化作飞灰,飘散在空中。
所有看到这道法旨的大臣,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这是何等绝望,何等卑微的谕令?
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哀求,是遗言!
一位皇主,宁愿以国灭、界崩、身死为代价,只为换取“不可不敬”四个字。
那个“顾家”,究竟是什么东西?
……
万界天骄战的举办地,是一块名为“登天台”的悬浮大陆。
这块大陆,由太一仙朝耗费了三个纪元的资源,炼化了九千个大世界的本源,铸造而成。其上仙气氤氲,法则交织,神金铺地,玉石为阶,奢华到了极致。
此刻,登天台的中央广场上,早已汇聚了来自诸天万界的顶尖天骄。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孑然独立,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广场东侧,一名身穿金鳞宝甲,头长龙角的青年,正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他便是太古龙族的绝世天才,敖轩。据说他出生之时,便有祖龙精血伴生,被誉为龙族未来的希望。
“呵,这一届的天骄战,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敖轩把玩着手中的一杆龙纹金枪,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轻蔑。“除了那个自称是古仙庭转世的凌珑雪,和那个浑身肌肉的蛮子战狂,还有谁能做我的对手?”
他身边的一位追随者连忙奉承道:“敖轩殿下说的是,您的真龙之躯,万法不侵,那些凡俗天骄,连给您提鞋都不配。”另一边,一位白衣胜雪,气质空灵的女子,正静坐于一株菩提树下。她面前摆着一张古琴,琴身似有仙雾缭绕。她便是凌珑雪,传闻她乃是上一个纪元,某个覆灭仙庭的仙子转生,记忆中藏着无上仙法。
她对敖轩的狂言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扫视着全场,眼神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疏离与高傲,仿佛在场的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虬结如山岩的壮汉,正抱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闭目养神。他就是敖轩口中的“蛮子”战狂,来自一个以肉身证道的恐怖大世界,据说他曾一拳打爆过一颗恒星。
这几人,便是本届天骄战,公认的最强者。
他们的谈笑与对峙,构成了场中的主要气氛。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句。
“说起来,那个按惯例占了一个名额的顾家,派人来了吗?”
此言一出,场中微微一静。
敖轩嗤笑一声:“顾家?没听过。八成是哪个躲在犄角旮旯里的没落家族,靠着祖上的荫庇,死皮赖脸地占着一个名额罢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估计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确有可能。”一位手持羽扇的儒雅青年点头附和,“我曾查阅古籍,这顾家神秘无比,但最近几个纪元,都未曾在诸天万界掀起任何波澜。想来是早已外强中干,只剩一个空架子了。”
他们的议论,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对于这种靠关系、占名额的神秘户,这些凭实力打上来的天之骄子,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广场的边缘,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太一仙朝官员们,在听到“顾家”两个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就在这时,一阵**,从登天台的入口处传来。
只见一群仙朝的顶级官员,由一位须发皆白、官至宰相的老者亲自带领,正神色惶恐,步履匆匆地朝着中央神台跑去。
“快!快!清空神台!”
“铺上九天星辰纱!”
“将那枚‘世界之胎’作为献礼,摆上去!”
“所有仪仗队,最高规格,准备迎接!”
老宰相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这一连串的命令,让整个广场的天骄们都懵了。
中央神台,那是历届天骄战最终决出冠军后,由皇主亲自加冕的地方,何等神圣?现在竟然要清空?
九天星辰纱,那是用星河本源织就的无上神物,据说铺开后,一步便是一座星域。
世界之胎,那更是太一仙朝的镇国之宝之一,传闻可以演化成一方真正的大千世界!现在竟然要当成“献礼”?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这是要迎接谁?”“难道是哪位隐世的道祖要亲临观战?”敖轩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这阵仗,比他降临时还要夸张百倍,让他感觉自己的风头被抢了。
凌珑雪也睁开了美目,望向入口,她那古井无波的仙心,也泛起了一丝好奇。
整个登天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入口的方向。
在无数道或好奇,或嫉妒,或凝重的目光中。
一个由法则之力稳定下来的,朴实无华的空间门,缓缓开启。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仙音阵阵。
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