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代码的战争，与第一次“团建”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改造人，如同两辆失控的坦克，咆哮着冲了过来。

“一。”

零轻声念道，同时将手中那块她视若珍宝的高能电池，连接到了她早已按照蓝图，埋设在庇护所门口废铁堆下的线圈上。

冲在最前面的改造人，已经举起了冒着火花的电锯。

零的身体，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不是在战斗，她是在……验证一个公式。一个用知识和逻辑，对抗野蛮与暴力的公式。

她按下了用罐头拉环做成的简陋开关。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改造人，仿佛被按下了关机键，身上的电火花瞬间熄灭，沉重的金属身躯轰然倒地，变成了一堆废铁。

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屏幕上闪过一连串乱码，随即彻底黑了下去。他半边身体的义体，也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变得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这种无声无息，无法理解的攻击，比任何刀刃都让他胆寒。

零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着短矛，一步步向他走去。

疤脸怕了。他扔下动弹不得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废铁堆的阴影里。

这一幕，被远处几个同样被光亮吸引过来的拾荒者，尽收眼底。他们看着倒地不起的改造人，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的瘦小女孩，眼神从麻木，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丝灼热的渴望。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女孩打败了几个恶棍。

他们看到的是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一种不必依靠蛮力，也能在这片废土上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可能性。

秩序的涟漪，开始扩散。

与此同时在一个无法被骸-734世界任何生物感知的维度。

“观察者”正坐在一张由纯粹数据构成的王座上。他的形态已经恢复，但那团猩红的人形轮廓，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作者”意志的惊鸿一瞥，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创伤。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实时变动的世界地图。整张地图都呈现出代表着“混乱”与“无序”的暗红色，但在地图的一角，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点。

起初，“观察者”并未在意。

那就像一个庞大的程序中，出现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良性BUG，会自动被世界的混乱同化、抹平。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那个白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在极其缓慢地、但却坚定地扩大。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白点周围，开始出现更多更微小的、同样散发着白光的卫星点。【数据异常！区域G-57逻辑自洽性异常提升0.01%！】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秩序’模因传播！】

【分析中……来源无法追溯……模因核心：‘希望’、‘协作’、‘知识’……判定为高威胁性信息污染！】

“观察者”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猩红的数据流在他周身狂暴地涌动。

“希望？协作？”他发出冰冷的、无法理解的嘶吼，“在这种被彻底放弃的废稿里，怎么可能诞生这种东西！？”

他将那个区域的影像放大。画面中，是零正在向其他几个拾荒者，展示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搭建一个能过滤酸雨的净水装置。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观察者”从未在这个世界见过的表情——自信，以及为人师的骄傲。

那几个拾荒者，则像最虔ip的学生，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观察者”。

他亲手将这个世界扭曲成一个混乱的斗兽场，他享受的就是这种生命在绝望中挣扎、互相毁灭的“美感”。而眼前这幅和谐、有序、充满希望的画面，是对他所有工作的否定和侮辱！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他瞬间想到了林昱轩那帮人，“除了那群该死的‘作者’的遗孤，没人会做这种无聊又恶心的事情！”

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直接降临有风险，但在这个世界，他有的是代行者。

“观察者”伸出手，按向了地图上一个散发着最深沉、最狂暴的暗红色光芒的区域。

【唤醒协议启动……】

【目标：‘钢铁之心’代工厂……】

【唤醒单位：‘清道夫’原型机……‘废铁暴君’。】

随着他的指令，在骸-734世界的地心深处，一座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巨大工厂，无数指示灯骤然亮起。在一座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机械熔炉中，一双山洞般的猩红巨眼，缓缓睁开。

那里面没有生命只有将一切秩序碾碎、回归混乱的最终指令。

观影厅内，世界星图上代表骸-734的光点旁，一个巨大的红色警报开始疯狂闪烁。

郝天雄脸色一变：“不好！对方出动了‘世界级’单位！这种能量反应，足以抹平一个大陆板块！”

林昱轩却看着屏幕，嘴角勾起。

“终于来了。”

他看向张凡和背后那群严阵以待的主宰者们。

“园丁出现了。各位，准备好迎接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卫道之战吧。”

废铁暴君的苏醒，让整个骸-734世界都在颤抖。

它不是生物，也不是单纯的机器，而是这个世界“混乱”规则的具现化造物，是“观察者”为了定期清理掉那些可能威胁到世界“设定”的异常点，而埋下的保险丝。

它的移动，本身就是一场天灾。大地在它脚下崩裂，钢铁在它散发的力场中熔化，它所过之处，一切人造物都会被分解、重组成毫无逻辑、疯狂扭曲的金属丛林。它就是行走的“格式化”程序，目标是将那个刚刚萌芽的“秩序”白点，彻底清除。零和她聚集起来的几十个拾荒者，是第一批感受到这股绝望的。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个比城市轮廓还要庞大的身影正在靠近，天空被它身上散发的红光映成了血色。那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让所有人双腿发软，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崩塌。

“是……是‘归零者’！”一个年长的拾荒者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传说中的末日使者！我们死定了！一切都完蛋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开来。有人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零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引以为傲的电磁陷阱，在这种怪物面前，恐怕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知识和逻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她也快要被绝望吞噬时，一个金色的猪头，再次在她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