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孤苦伶仃,连饭菜都要仰仗他人鼻息的时候,是十三妹李颖陪伴着他,给他送饭,安慰着他,陪着他度过了最为难过的那段岁月。
李格皱起了眉头,对着身后王子公主们低声喝问道:“十三妹呢,去跑哪里疯玩去了,直到大梁驸马莅临,也不赶紧过来,快去找!”
“二哥,边疆灾祸连连,十三妹主动请缨,去救灾了,都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了。”
一个怯弱的声音响起。
李格脸一黑,讪讪赔笑道:“让大梁驸马看笑话了,小丫头就喜欢乱跑。”
李照深深地看了李格一眼,只觉得分外好笑。
国家百姓有难,公主前往救灾,这叫做乱跑?
还有没有将百姓看在眼中?
这样的人也想当南唐国主?也配?
李照微笑着看了眼父王李漠,接着淡然道:“十三妹宅心仁厚,是百姓之福。”
李漠却人麻了,李照这笑容,看的他心惊啊!
“格儿,闭嘴,领着兄弟姐妹们,去另一边坐着,我看你是被你母妃宠坏了,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额,父王……”
李格脸上的得色立刻凝固了,他习惯性地想要辩解,却见父王黑着脸,皮肤抖动,仿佛在压抑着盛怒。
他连忙低下头,眼神阴翳。心中愤恨。
父王怎的如此对李照偏心?
我也是父王的亲生儿子啊!
“还不快给照儿道歉?”李漠喝道。
李格不敢违背,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歉道:“父王,是儿臣说错话了!”
“是给照儿道歉!”
李漠气不打一出来,以前觉得李格还算睿智,如今才发现,怎么这么蠢?
李照淡淡笑道,眼神都懒得看李格半眼:“算了,父王,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李漠重重叹了一声,拉着李照往一边走去:“照儿,来,你坐在这里!”
说着,李漠拉着李照来到了最靠近主位的位置,而在李照的对面,赫然是王后慕昭宁的位置。
李照也不客气,淡定地坐下。
这位置高低与否,他真不在乎。
一抬头,却看见南唐王妃慕昭宁,后者脸皮涨红,神色复杂。
他不由地莞尔一笑,这下慕昭宁和李格岂不是要被气死了?
慕昭宁内心一阵颓然。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让李照坐在这个位置?
难道他想推举李照为南唐之主?
而李格心中则是极为郁闷,离间李照不成,如今李照还坐到了父王的身边,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余皇子便直接落座。
宴席上,李漠高兴,站起身来举杯。
其余人纷纷跟着站了起来,目光聚焦在李漠身上,等着他讲话。
李漠笑了笑:“照儿,来,父王敬你一杯!”
其余人皆是一惊,要知道,平日里父王对他们可是极为严厉的。不允许他们花太多的钱,每日必须早起练武数个时辰。
有一次,七皇子因为收受了官员的贿赂,还被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
所以,李漠在他们眼中还是颇具威严的,始终端着架子。
但是一向威严的父亲,如今却说要敬李照一杯?
“啪!”
这件事出乎所有人意料,有人手一抖,不小心将酒杯打碎了。
李照看过去,正是自己的二哥,李格。
李漠呵斥道:“谁这么不小心,一个酒杯都拿不稳,真是废物!”
“不想吃就滚出去!”
李格惊出一头冷汗,支支吾吾,没有说出来什么。
慕昭宁道:“大王,没事,只是不小心手滑了而已!”
李漠:“现在不小心,以后若是带兵打仗,也可以不小心吗?”
李漠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李照却已经没有了戏弄这对母子的兴致,王主的位置?
和南唐百姓相比,轻重上差远了。
只要愿意推行良种,谁当下一任南唐王主都可以。
李照自信,以他如今的影响力,南唐王主的位置上就是坐了一条狗,他也能够保证南唐的安定。
于是,李照笑道:“父王算了,岁岁平安嘛,二哥也只是不小心。况且哪有父王敬儿子的道理,这可不行!”
听到李照的话后,李漠这才罢休:“下不为例!”
接着,李漠笑道:“父王可是听说了你的事迹,多次救百姓于危难之中,这一杯酒,你受得起!”
见李漠执意要敬,李照便也随了他的心思。
酒过三巡,李漠笑道:“照儿,好久没有看我们南唐的战舞了吧?”
“今日父王特意将南唐最有名的一支舞团请来了,看看还有没有小时候的味道。”
李照笑着点点头。
就在这时,很久没说话的慕昭宁眼前一亮,开口道:“大王,你不提我都忘了,照儿小时候可是最喜欢战舞的,当时还学了一段时间。”
“不知道照儿还记不记得?”
说罢,她还朝着李格使了个眼色。
李格心领神会,若是可以让李照为我们舞上一支战舞,也算是找回来一点面子。
“是啊是啊,儿臣记得九弟的战舞跳的可好了。”
其余的几名皇子也早看李照不顺眼了,凭什么父王只和李照喝酒,完全不搭理我们?
他们也开口道:“九弟,听说你在外学了不少的功法,就算是不会,给我们看一下你学的功法也好啊!”
李照眼神一凛,冷冷地看着众人。
顿时,众人被吓住了。
他们只感觉灵魂都在忌惮,李照的眼神看不出丝毫感情,只有凛然,只有高高在上。
就仿佛虎王巡视山林,一切畜生伏低做小,唯恐惊恐了虎王。
但就在万马齐喑,无人敢说话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哦,九皇子要展示功法,老朽可不能错过。”
一个须发皓白的老头,高仰着头,走了进来。
脚步沉重,闼闼有声,间接地破掉了李照的气势镇压。
众人这才纷纷回复了气息,看着老人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尊敬。
“阁下是?”
“老夫杨景,南唐国师,见过九皇子。”
老人随意地拱了拱手,敷衍尽显,微阖的眼眸里闪烁了一丝挑衅的精光。
“国师,这是家宴,您过分了。”
李漠脸色惊怒。
“哎呀,王上,国师可是格儿的师父,也算是自家人,过来见见九皇子又哪里算是僭越了。国师,快请坐。”
慕昭宁笑靥如花,炫耀地瞪了李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