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入房,向陈玄拱手,“抱歉,不请自来,属实失礼了,在下先给陈兄道个歉。”
陈玄微微挑眉,对方找上自己的房门,口说自己的姓氏,一定是清楚自己了。
他想了想,自己入了龙霞城,并未与任何人有过交道。
陈玄再次打量起眼前之人,此人稍长他几年,如今笑脸盈盈,但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傲气。
一身上下绣着金线的黑袍,说不出的霸道。
倒是挺符合这个省总督副将的职位。
来人故意显露腰间的令牌,为的就是让陈玄知道他乃东旬省省总督大人身边的副将。
“不知有何贵干?”陈玄淡淡道。
“陈兄,我姓马名如风,此次前来,我倒是想与陈兄交个好友,我早已在龙霞城最贵的茶楼安排下位置,可否赏个脸?”马如风客气道。
感知到对方眼中的真诚,并未有任何气息波动,陈玄点了点头。
“此人正是省总督身边的人,姑且看看他有何花招。”陈玄暗道。
他与这马如风二人八竿子打不着,是万万不相信对方突然入房,只是为了与他交为好友。
“请!”马如风笑容渐甚,在前带路。
陈玄跟随其后。
门外的一伙人马慢慢跟在二人之后。
二人来到目的地,万春茶楼。
马如风刻意包了一间厢房,似乎是为了与陈玄交谈而做准备。
“上等的黟山毛峰,可遇不可求,一两足以抵百金,陈玄你且尝尝。”马如风给陈玄斟满一杯茶水。
陈玄看了他一眼,马如风瞬间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清香无比,我喝的快了倒是有些暴殄天物了,陈兄你细品即可。”马如风开口道。
陈玄轻抿一口,看向马如风,缓缓道:“说吧,你找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陈兄,我见你比武了得,又是以散修身份,不免感到十分钦佩。”马如风恭维道。
“呵,这又如何,没什么好钦佩的。”见对方不说实话,陈玄也随意应付。
只顾着低头喝茶。
“这茶水甚好,若是拿走回去自己泡,美得很。嗯......我啥时候跟曹邈一般,如此贪相了。”陈玄暗自笑道。
那马如风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让陈玄感到好笑。
良久,马如风再也沉不住气了,如实道来:“陈兄,兄弟其实有求于你。”
“哦,不是请我喝茶吗?”陈玄把玩着杯子随口道。
“额......”马如风拍了拍脑门,继续道:“我想让你帮我一起弹劾龙霞城的省总督,换人来做。”
陈玄微微一怔,下意识道:“恐怕你找错人了,我哪有如此大的本事,再说你不是省总督大人身边的副将吗?”
“实不相瞒,其实我一直跟随的大人乃是当朝的大官,省总督与我家大人乃是对立党派,我想你一定能帮到我。因为你是张师宴大人的唯一弟子。”马如风叹了口气坦白。陈玄眸子杀意乍现,死死的盯着对方。
“你在调查我?”陈玄冷声道。
“对不起,只是形势所迫,陈兄,还望您恕罪,我愿给予你足够的赔偿。”马如风低头拜倒在陈玄跟前。
“哼!”陈玄冷哼一声,略微收敛杀气,但仍旧死死锁定住了对方。
强悍无比,独属于元胎境的气息缓缓释放。
那马如风瞬间惊骇不已,但转念又是十分的满足与踏实。
陈玄足够的强,他便有更大的把握让自家的大人赢过省总督。
“陈......陈大人,您是张大人唯一的弟子,张大人在朝廷的地位举足轻重,您一定能够在皇上的面前说的上话的,求您帮帮在下这个忙吧,帮我弹劾省总督。”说着,马如风给陈玄磕了三个响头。
“此事就当我没听过,你走吧。”陈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陈大人,您难道不知道如今的省总督有多么的武断,多么的无情吗?”马如风抬头看着陈玄硬气道。
陈玄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然而,下一秒,马如风的一番话瞬间撩拨起了他的情绪。
“陈大人,您还知道西平城,知道西平城的城主朱义,知道那些挨着饿的饥民吗?”马如风目光炯炯地盯着陈玄。
对方的一双眼眸似乎能迸发光影,看穿自己的内心一般。
陈玄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西平城怎么了,朱义城主又怎么了?”陈玄质问道。
陈玄语气颇为急促,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在你走后不久,西平城再次被一帮实力强大的妖魔袭击了。”马如风叹道。
“什么?”陈玄瞬间惊起,体内杀意暴涨。
“你如实说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在陈玄逼人的目光下,马如风娓娓道来:“我出城执行任务,路过西平城,那里早已是一片狼藉,整座城墙全都被毁,城内一片浓烈的血腥味,不少士兵百姓死相惨烈。那城墙之下,一片打斗痕迹,倒也死了不少的妖魔。”
陈玄双手颤抖,看着他一言不发。
“待我进入城池内部,简直是惨不忍睹,宛如人间炼狱。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骸,那些可怜的尸体皆被掏空了内脏,我想一定是妖魔所为。我找了半天,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个人还残留着一口气。”
马如风顿了顿,回想起之前,“那人一口气吊着,说自己是方斌,他还说......”
“他说了什么?”陈玄揪住马如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说,陈大人是他们一城的恩人,恩情唯有来世再报了!”马如风低语。
陈玄放下了他,后退半步。
回想起那日方斌豪气的模样,顿觉心痛无比。
“朱城主呢?”陈玄忙问道。
“朱城主,”马如风想到画面,身子一阵颤栗,“朱城主,被妖魔五马分尸,悬在几根绳子上挂在了他的城主府前。”“好狠!”陈玄握紧了拳头。
“我已将他们都一一安葬了,对不起陈大人,我去晚了。”马如风愧疚道。
陈玄未语。
“陈大人,若是西平城得到足够的物资,有了求援,他们怎么会被妖魔给攻下城池,我看那城池皆是稻草黄泥,实在是惨。大人,这省总督压根不顾及其他城池的死活,你说咱们还让他坐这个位置干什么?”马如风愤懑道。
陈玄有些犹豫了。
脑海中回想起一路走来所遇到的饥民,从钢牙,云柳村,到朱义、方斌,西平城。
多少饥民,多少惨相,数不胜数。
陈玄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