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尽量,是一定。”大祭司认真地看着他,“杀业重者,命途多舛,福薄寿短。我说你将来成大器……但后半句话,我便不说了。”
陈玄心头一震。
后半句,他似乎已经猜到了。
“谢了。”陈玄低声道。
大祭司起身,理了理衣摆上的草屑:“夜已深,你们明日还有正事。我去巡视一圈,也顺便驱些残气。”
陈玄点点头,看着大祭司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
篝火还在燃烧,偶尔“噼啪”一响,火星蹿跳。
浮鱼睡得很香,小脸靠着陈玄肩头,嘴里还嘟囔着:“……快跑啊,小兔崽子……”
她的声音轻轻的,仿佛梦里还在追着那群地洞里的鼠兔,嘴角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陈玄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挪动,就让她靠着。他一边盯着渐渐黯淡下去的火堆,一边静静聆听草原深处,风吹过草浪的声音。
这一晚,他破天荒地没有修炼,也没去查看系统面板,没有点技能,也没有计算寿命换算战力的比例。
他只是坐着。
静静地坐着,听风,看火,感受这片土地在夜色中缓慢呼吸。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陈玄睁开了眼。
浮鱼已经从他肩头滑下来,此刻蜷在他腿边,抱着他的胳膊睡得正沉。她的脸贴着他的外袍,呼吸均匀,像只熟睡的小兽。
他轻手轻脚地扶正她,又脱下披风盖在她身上,确认她没被冷风吹着,这才悄悄起身。
此时草原尽头,天边正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远处的大地像只未醒透的野兽,沉静又厚重。
他走出营地,看见不远处的草坡上,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大祭司正立在风中,四周的草地升起一道道淡淡的灵光,像雾又像蒸汽,缓缓聚拢到他身前悬浮的灵符上。
陈玄眯起眼看去。
“这是……净化?”他低声自语。
只见大祭司手中法诀不断翻转,灵符随之闪亮。草地表面隐隐泛起一层紫红色暗流,不祥而扭曲。但很快,那些异气被灵光压制、冲散,最后彻底消失。
“你来了。”大祭司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
“嗯。”陈玄走到他身边,望着眼前的仪式,“你说的净化……就是这个?”
“不错。”大祭司神色凝重,“鼠兔的异变,根子在地脉。地下灵气受污染,生灵感应最深。若只清除表面的鼠兔,不过治标。要真想让这片草原恢复,就得连根拔除。”
陈玄沉默了会儿,低声道:“听起来……挺麻烦的。”
“你要是肯多留几天,或许就能看清这片土地的病有多深。”大祭司语气不重,但字字沉稳,“不过你也有你的事,不必勉强。”陈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营地方向,“浮鱼还在睡,我先去准备今天的抓捕计划。”
“嗯。”大祭司应了一声,又重新凝神于灵符与灵光之间。
一刻钟后,营地那边,浮鱼还在打哈欠,一边揉着眼,一边拿干粮啃着:“陈大哥,今天咱还是昨天那一套?”
“对。”陈玄已经摊开地图,在做记录,“我们分两路,先清东南那片斜坡。昨天我标记了那几个重点区域,今天抓得快的话,能把鼠兔的范围压到一半。”
“好咧!”浮鱼两口吞掉干粮,手一抹嘴,“今天我非得把它们祖宗十八代都吓出来不可!”
第二日的清理战打得极快。
陈玄运转【金耀八方】,将灵气化水渗入洞口,再借柔劲一震,灵气便如水浪反推,将地底震**开来。每次出手,便有几十只鼠兔从洞中狼狈蹿出。
浮鱼则仿佛一只翻腾的云雀,在空中翻跃穿梭。她手中灵器如光轮转舞,一只只鼠兔尚未落地,便已被击昏或拦腰打飞。
配合越来越娴熟,抓捕节奏几近流水线。
“这一波,四十八只!”浮鱼一边喊,一边将尾巴上缠着的鼠兔甩进布袋。
“往东南推进,那里还有几个老巢。”陈玄头也不抬,灵气继续凝聚。
仅仅一个上午,两人便清理了四百余只鼠兔。
草场的大片区域已经恢复安静,地面不再冒毒烟,空气也不再混浊,风一吹,甚至能嗅到青草的清香。
中午稍歇,陈玄站在高坡上休息,忽然瞥见远处的牧民屋外,张怀勇晃晃悠悠走了出来,边打着哈欠边咬着一块奶饼。
陈玄眯了眯眼,迈步走了过去。
“哎哟,陈兄!”张怀勇笑着迎上来,“今日风采非凡啊,鼠兔怕是都做噩梦去了。”
陈玄神情冷淡,没搭腔,开门见山:“昨晚你跟大祭司说了什么?”
张怀勇笑容一僵,眼珠一转,抬手摸了摸鼻尖:“也没说什么啊,就是……问问任务进度嘛。”
“我昨晚见你跟他单独说话,说得很久。”陈玄盯着他。
张怀勇嘴角抽了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嘿嘿干笑两声,道:“陈兄啊,你眼睛是真毒……那啥,其实也没说啥大事,就是交流一下战略,聊聊工作嘛。”
“张怀勇。”陈玄声音陡然低了几分,眸光微眯,“我没心思跟你绕圈子。”
张怀勇摸了摸脖子,见陈玄眼里那股锋芒越来越浓,终于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抵抗,小声嘀咕:“唉……你这家伙也太敏锐了点,早知道不让你看到我跟大祭司说话。”
他抬起头,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确实跟他聊了,主要是关于边防那边的事。”
“果然。”陈玄语气一沉,“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现在的问题,是将来的可能性。”张怀勇揉了揉太阳穴,“那边的灵气感染比我们这儿严重多了,大祭司说,那片灵域已经有灵兽开始异变,甚至有些传出不详之语,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陈玄眯起眼睛:“意味着不只是感染,是邪祟化了。”
“对!”张怀勇压低声音,“所以我才没跟你们细说……我跟大祭司一致认为,以你和浮鱼现在的实力,真要卷进去,说白了就是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