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鱼一脸诧异地看着陈玄。
陈玄点头,神情凝重:“嗯,而且是满阶的。”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坐下,闭目,将驭兽术全力催动,元力流转,意识延伸进那只鼠兔尚存的精神识海中。
“你……你是谁……”
“我叫陈玄。”他在心中回应,“我听得懂你说话,别怕,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鼠兔明显愣住了一瞬,仿佛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与人类交流。
“你……你是……人类?你怎么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学过一种术法。”陈玄简略回应,“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鼠兔沉默了好一会儿,那种被侵蚀过的精神意识仿佛在翻涌挣扎。
“我们本来……生活在山下的洞里,白天睡觉,晚上觅食……很普通的族群。”
它声音沙哑,“直到……直到它来了。”
陈玄微微一震:“它是谁?”
“一个像狼的东西。”
鼠兔哆哆嗦嗦地说,“很高大,浑身发黑,站在我们洞口,什么也不做,只是站着,盯着我们看。”
“它没攻击你们?”陈玄皱眉。
“没有。”鼠兔声音发颤,“它不说话,也不动。但它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肉。”
“从那天起,我们的同伴开始做噩梦。”它继续道,“梦里全是火和血,我们变得疯狂,相互撕咬。有些同伴的眼睛开始变色,身体也扭曲了……”
陈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之前那些鼠兔身上诡异的变异特征。
“再后来,我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鼠兔的声音已经虚弱,“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但就在这时,它忽然挣扎了一下,嗓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惧意:
“后来……我们开始不停地跑……不停地挖洞……停不下来……不挖就疼……”
“疼?”陈玄眉头紧锁,“哪儿疼?”
“全身……每根骨头都在叫……像是被咬着不放……有东西钻进了我们身体,它不吃我们,但它控制我们……”
浮鱼听得心头发紧:“像是……活着被塞满了一团团虫子?”
鼠兔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呓语般自言自语:
“后来……地底也开始疼了……草也疼了……连那些石头也在低声哭……周围一切都在变……”
陈玄眼神一沉,伸手轻轻将它合眼,手指抚过那片残破不堪的脊背。
他缓缓起身,长吐一口气:“浮鱼,咱们不能等了。”
“可、可是张怀勇他们还没回来啊,大祭司也不在……”
浮鱼眼中浮现一丝迟疑,“他们说过,如果发现异常,要通知他们才动手的。”
“但我们来不及等。”陈玄抬头看向东南方向,那是鼠兔描述的“狼影”所在的山谷,“鼠兔不是第一批,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批。再不处理,整个草原恐怕都要沦陷。”“那我们……”浮鱼咬了咬唇,“就咱俩去?”
“对。”陈玄毫不犹豫,“你怕了吗?”
“怕。”浮鱼点点头,然后嘴角一扬,“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
陈玄一怔,随即笑了。
“走。”
……
二人出发前,陈玄在营地外围布下灵符阵法,并留下三道临时灵讯,一旦张怀勇或大祭司返回便会触发回响。
随后,两人跨过丘陵,直奔鼠兔所说的开始的地方。
那是一片靠近山脚的低洼草地,四周密布洞口,但地形相较昨日踏查过的地方更加破败。
泥土焦黑,草根干枯,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与灼烧过的味道。
“你看……”
浮鱼指着地面,她蹲下身轻轻拨开一撮泥土,指尖触碰之下,那地皮竟如被腐蚀般松软得可怕,一股烂泥味猛地涌出。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奔踏声。
“有动静!”浮鱼瞬间提起灵力,闪到陈玄身侧。
草丛哗啦一声,一头骡马般大小的动物猛地跃了出来,披毛脱落,身形畸形,四肢扭曲成类似蜘蛛的模样。
“那是……马?”浮鱼瞪大了眼。
“已经不是了。”陈玄一脚踢起石子,重重击在那东西腿上,“它被污染得更彻底。”
“嗷——”
那马状怪物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嚎叫,身体像是泡沫般炸开,黑色**洒满地面。
浮鱼连忙闪身躲开,那黑液落在石头上,竟瞬间腐蚀出几个坑洞。
“它体内已经没有生机了,全是毒血。”陈玄沉声说着,“别被沾到了。”
“还有!”浮鱼指向另一边,“那不是羊吗?!”
只见三只羊状生物蜷伏在草坡上,眼珠鼓胀、身躯**,骨骼穿透皮肤,舌头变形得垂在地上,喘息之间散发着怪异的甜腥味。
“它们……不怕人?”浮鱼惊道。
“不是不怕,是看不见我们。”陈玄沉声,“它们的神识已经崩坏,活着,只是因为那种污染还需要它们继续蔓延。”
“就像鼠兔说的……连草和地也在痛。”
浮鱼咬牙,眼圈微红:“陈大哥,这要是继续下去,这草原就完了。”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结印,默默唤出【金耀八方】中一种极少动用的战技——“耀脉感识”。
一道灵光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像网状般铺陈而下,覆盖了整个低洼山谷地带。
“这是……”浮鱼感受到脚下微微一震。
陈玄闭眼,静静感受着脚下灵气的流动。忽然,他眼皮猛地一跳。
“地底有东西。”
“什么?!”
“我能感觉到有个庞大的存在……不,是很多,它们缠绕在一起……像树根,也像脉络,但不是天然形成。”
陈玄张开眼,神情愈发严峻。“这污染,正在‘生长’。”
“生长?!”浮鱼惊呼出声,“你是说……它不是从外界渗进来的?而是自己……在扩张?!”
“对。”陈玄眼神冰冷,“就像一张网,越结越密。而这片区域,只是网的边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