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他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草原与山岭,声音悠悠:“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任务,自己的路。完成它,才配面对草原上的最终归宿。否则,就算我现在替你们斩了源头,下次又该由谁来?”
空气沉默了片刻。
陈玄垂下眼帘:“可我们连狼妖的根底都还没查清……”
“那你就去查。”
院中一时寂静,只剩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张怀勇轻叹口气,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勉强您。不过,咱们得立个约定。”
大祭司转过身,神色依旧淡然:“你说。”
“这感染不可能就此完结,一旦那东西又有动静,尤其是有什么源头露面,还望您第一时间通知我。”张怀勇说着,拿出一块刻有灵阵的玉牌,递了过去。
“此为灵感之符,刻有我灵识,你若激发,千里之内我能感应得到。”
大祭司接过玉牌,微微一笑,点头:“好。我若有所察,定会传讯与你。”
“那我们安心离开。”张怀勇道。
……
接下来的几日,陈玄与浮鱼的伤势逐渐好转,在灵药与灵阵双重作用下,已能正常行动。
浮鱼的肩头仍缠着厚厚的纱布,偶尔一抬手还是疼得直皱眉头,陈玄看着总是满心愧意。
“别总这么看我,”浮鱼撇撇嘴,“你眼神都快把我看化了。”
“我就是心里难受。”陈玄低声道,“你要是出点事……”
“那你就得更强,强到下次不需要我替你挡。”浮鱼冲他一笑,“这比道歉有用多了。”
陈玄苦笑点头。
而张怀勇也没让他们清闲太久。等他们能走动那天,天还没亮,他就破门而入:“起来,跟我修行去!”
“啥?”陈玄还在迷糊,“这么早?”
“你还想睡到太阳晒屁股?”张怀勇把他从**拽起来,“一堆感染的烂事等着你,你不早练,等哪天再被人撕一块肉,看你哭不哭。”
浮鱼趿拉着鞋出来,满脸困意:“张哥……至少让我喝口水吧……”
“边走边喝!”张怀勇挥手,把两个刚出院的半伤员往草原边拽,“走了!修行第一课,踏地炼力!”
于是,从那天起,清晨的草原上便多了三道人影。张怀勇走在最前,背着手,不时一脚踢在陈玄小腿上让他步伐别散架。浮鱼则一边喘气一边偷偷揉肩膀。
张怀勇的修行方法简单粗暴,不讲究花里胡哨,主打一句话:“你拳头硬了,妖魔才听你说话。”
他们修炼至日头正高才回营,大祭司远远看着,不做干涉,只在傍晚给他们送来一瓶灵药:“该吃药了。”
终于,第七日,大祭司亲自来送行。他将灵符还给张怀勇,语气郑重:“若你们完成任务后,还愿意回草原……这里永远欢迎你们。”“我们会回来的。”陈玄郑重地鞠了一躬,“这场感染……我不会放任它继续。”
大祭司点头,转身回了祭坛深处,那道身影沉稳而坚定,渐渐消失在灵雾之中。
……
三人再启程时,是清晨。
草原天高风烈,白云低垂如幕。
他们一路南行,前往草原边防线。
“前线那边我来过一次,”张怀勇边走边说,“那时我帮镇守使清理了一波小型妖潮。边军也不傻,这次我们要去,他们估计早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过去还有啥用?”浮鱼一边喝水一边疑惑,“他们要是把敌人全清了,咱们不就成看戏的?”
“就是这个问题。”张怀勇点点头,“咱们不是去当客人的,是去试炼的。没战场,不代表就没价值。你得自己找地方出拳。”
陈玄若有所思。
三人行了两日,终于来到草原南端的“雁岭哨站”。
这是一处建在山脊上的军事岗哨,依山而建、三面断崖,一侧面朝草原。尚未靠近,便已听到铠甲碰撞与演武喊声。
“是勇哥!”有士兵远远看见张怀勇,立刻高声招呼。
“让他们进!”一名将领快步迎来,抱拳道:“勇哥,您终于来了!我们已将西岭一带巡查过三次,未再发现异常。”
张怀勇点点头:“干得好。”
陈玄看着整齐的营地和精锐的士兵,一时间也有些局促。
“你们就这反应?”张怀勇瞥了眼身后的陈玄和浮鱼,“不觉得有点白来?”
“还真有点。”浮鱼小声嘀咕。
“所以不在这停。”张怀勇一挥手,“收拾行李,喝口水,继续走,咱们沿着边境线往东。”
“东边?”陈玄问,“不是说那边多是无人区?几百里都没什么村子。”
“正是因为没人,才更容易出事。”张怀勇眼神一沉,“感染从来不是闹市开始,而是偏远之地最先沦陷。”
他们稍作休整,在雁岭哨站只待了一个午时,便再次踏上征途。
……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张怀勇一边走一边看着远处天际线,“是沿海城镇……临潮关。”
陈玄一愣:“沿海?我们不是在草原边界吗,怎么突然往海那边跑?”
“因为那里是王朝的咽喉。”张怀勇语气一正,“你知道王朝所有的战舰、海上商路、防御工坊、甚至灵矿出口集中在哪儿吗?”
“……不知道。”陈玄老老实实地摇头。
“那我告诉你……临潮关。整个王朝海岸线上最重要的战略要塞,不仅是军事重地,还是王城对外的眼睛和手。你们以为草原乱就了不得了?一旦临潮出问题,别说西域,整个南疆都得跟着完蛋。”
浮鱼眨眨眼:“听起来好像挺严重的……”
“可不严重吗?”张怀勇继续说,“上一次临潮被袭,是三十年前。当时王朝三十六舰队丢了七个,海图被劫,通商口全断,光是后勤运输就差点崩盘。”陈玄一边走一边点头,可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抬地晃悠。
“哎哎哎!”张怀勇伸手敲了他脑门一下,“打瞌睡?我跟你讲国策你敢犯困?”
“不是,我不是……我就是闭一下眼感受灵气流动……”陈玄打了个哈哈。
“灵气你个头。记住,临潮关不是你玩闹的地方,那边戒备森严,连城门都不是随便进出的。要不是我身份特殊,你们就得在外头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