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张怀勇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陈玄耳朵嗡嗡作响。
陈玄被骂得一愣,有些不忿地看着他:“我……”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理想状态,说现实里战斗因素更多,更复杂。”
“这……”陈玄一时语塞。
“你觉得人家是取巧,是小聪明?”
张怀勇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遮羞布。
“那是你对战斗的理解太过肤浅!你只看到了力量和招式的碰撞,却完全忽略了战斗的本质效率!浮鱼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你以为你声势浩大的猛攻是优势?错了!那恰恰是你最大的劣势!因为你的每一次攻击,都在不成比例地消耗你自己!”
“而对方,就像一个精明的商人,把你的每一次浪费都看在眼里,冷静地等待你把自己耗到破产,然后用最小的成本,将你彻底击垮!”
“你还说现实里的医修身体没这么强?没错!但现实里的医修,难道会傻到跟你一个狂暴的武者站桩对打吗?她们更擅长的是什么?是利用环境,是利用毒物,是利用她们对人体构造的深刻理解!”
“推演中的浮鱼,只是卸掉了你的力,点住了你的穴道,让你暂时失去战斗力。现实里的医修,她们的银针上可能淬了让你瞬间麻痹的剧毒!”
“她们点向你穴道的手指,可能藏着能瞬间切断你经脉的刀片!她们甚至可以在战斗开始前,就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吸入影响灵力运转的迷香!”
张怀勇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陈玄的头上,让他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刚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浮鱼那精准到毫厘的闪避,那四两拨千斤的卸力,那直指要害、一击制胜的反击……
他原以为那是取巧,是小聪明。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小聪明?那分明是对战斗、对人体、对时机最深刻的理解!
“连最理想的、一对一的公平对决你都赢不了,到了真正混乱、充满各种意外的战场上,你这种打法,岂不是去送死?!”
张怀勇看着陈玄那张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的脸,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陈玄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我不是要打击你。你的天赋很好,战斗直觉也很敏锐,这是你的优点。但是,光有蛮力是不够的。真正的强者,不光要会进攻,更要懂得如何战斗。记住,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战斗的艺术。好好想想吧。”
陈玄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
“我明白了。”
“只要能变强,什么苦我都能吃!”“很好!”
张怀勇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于依赖灵力和强大的武技,反而忽略了战斗最基本的东西!”
说着,张怀勇突然伸出手,并指如电,在陈玄身上几个大穴飞快地点了几下。
陈玄只感觉几股奇异的力道钻入体内,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丹田内原本奔腾不息的灵力,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给牢牢锁住,变得沉寂下来,任凭他如何催动,都调动不出一丝一毫。
“我用特殊的手法,暂时封住了你的修为。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那个可以一拳裂海的武道天才陈玄,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兵蛋子。灵力、武技,这些你以前仗着横行无忌的东西,全都没了。你剩下的,只有这副还算结实的皮囊,和你那颗需要好好打磨一番的脑袋。”
“新兵蛋子?”陈玄愣住了。
“没错。”张怀勇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巡抚大印的调令,扔给陈玄,“这是巡抚大人亲自签发的文书。从明天起,你,将被编入东海舰队新兵营,以一名普通海军士兵的身份,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吃穿住行,所有的一切,都跟最普通的大头兵一模一样!”
“去……去当兵?”
陈玄彻底傻眼了,这跟他想象中的魔鬼训练完全不一样啊!他以为会是更残酷的对打,或是更严苛的体能磨炼,怎么会是去当新兵?
张怀勇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你以为当海军新兵是去享福的吗?呵呵,你很快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东部前线基地的最高指挥室内。
张怀勇站在巨大的海图前,与一位身穿巡抚官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相对而立。
“巡抚大人,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
张怀勇将陈玄那份调令的存根放在桌上,语气平静无波,“这小子是块上好的璞玉,可惜啊,被力量养得太骄纵了,棱角还没磨出来,就先养出了一身的莽撞气。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得折在哪个阴沟里。”
巡抚大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书,沉吟道:“所以,张将军是想借我这新兵营的熔炉,好好锻一锻这块璞玉?”
“正是此意。”张怀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请讲。”
“普通的训练,对他来说只是隔靴搔痒。”张怀勇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希望,巡抚大人能亲自给新兵营那边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就说这个叫陈玄的新兵,是个关系户,桀骜不驯,目中无人。让底下的人,不必有任何顾忌。”
“操练的时候,”他抬起眼,看向巡抚,“就照着死里练。”“不用怕练废了,也不用怕练死了。只要还剩一口气,他都撑得住。只有把他那身自以为是的傲气和蛮力彻底打碎、碾烂,才能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战斗,什么是真正的士兵!”
巡抚大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深深地看了张怀勇一眼。
他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东海舰队的新兵营,最擅长的,就是把那些自以为是的璞玉,磨成杀人饮血的利刃。张将军就放心吧。三个月后,我还你一个脱胎换骨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