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甲巨鳄似乎被她身上那种温和、纯净的气息所吸引,愣了一下,然后竟然也学着之前对陈玄那样,用它那粗糙无比的大脑袋,在浮鱼纤细白皙的手掌上,轻轻地、笨拙地蹭了蹭。
另外两只也争先恐后地把脑袋凑了过来,发出一阵阵亲昵的“咕噜”声,像是在争宠。
“哎,你们别挤呀。”
浮鱼被这三个大家伙的热情搞得有些手忙脚乱,但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可现在,她笑着,抚摸着这些外人眼中凶恶无比的妖兽,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它们……长得有点像海狮呢。”浮鱼摸着巨鳄的下巴,轻声对陈玄说。
“海狮?”陈玄看了一眼这大家伙那堪比碎石机的血盆大口,嘴角抽了抽,“你家的海狮长这样?”
“嗯,你看它们的眼睛,很温顺。”
“可以啊,小子。”
“真是长本事了。现在都会找帮手,玩智取了。”
这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戏谑,正是张怀勇!
陈玄猛地抬头,只见张怀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海鲨号的桅杆顶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张将军!”陈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考试作弊被当场抓住的错觉,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
“别动。”浮鱼按住他的肩膀,继续专心致志地为他包扎伤口,仿佛没看到张怀悠一样,只是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阴魂不散的家伙……”
张怀勇自然听到了,他也不生气,只是身形一晃,便轻飘飘地落在了甲板上。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鬼头蟹残骸,又看了一眼正亲昵地用脑袋蹭着陈玄裤腿的大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冷哼了一声。
“我让你来这里,是让你来磨练你自己的战斗技巧,是让你学会怎么在绝境下,靠你自己的脑子和双手去撕开一条血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指着大黑三兄弟,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让你来这里组建什么妖兽马戏团!你倒好,打架都有小弟帮忙了,是不是过两天连饭都要它们喂到你嘴里啊?!”
陈玄被骂得一脸通红,呐呐道:“我……这也是一种战术……”
“战术个屁!”张怀勇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笼罩了水里的三只黑甲巨鳄,“你那叫偷奸耍滑!你那叫投机取巧!”
“咕噜?!”
大黑三兄弟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发出一阵不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地挣扎起来。
“将军!不要!”陈玄大惊失色,以为张怀勇要对它们下杀手。
“放心,死不了。”张怀勇瞥了他一眼,手上发力,那三只加起来好几吨重的大家伙,竟然被他硬生生从水里提了起来,像三条大号的咸鱼一样,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这三个小东西,资质不错,灵智也开得早,是个好苗子。”张怀勇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评价道,“与其跟着你这个不靠谱的主人鬼混,不如跟我回基地,接受一下正规的、系统的培养。我这里正好缺几个看门的,我看它们就挺合适。”
说着,他竟然就这么提着三只呜呜咽咽、满眼无辜的黑甲巨鳄,转身就准备走。
“哎!你干什么!你把它们还给我!”陈玄急了,这简直是明抢啊!
“还给你?等你什么时候,能不依靠任何外力,只凭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正面打赢一只妖魔,再来跟我谈条件!”张怀勇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
浮鱼也站了起来,小脸气得鼓鼓的,她跑到张怀勇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仰着头,据理力争:“张将军!您怎么能这样!大黑它们是陈玄的朋友,不是您的宠物!您不能把它们抓走!”
“朋友?”张怀勇低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姑娘,故意板起脸,“军营里,不需要这种跨越种族的友谊。而且……”
他话锋锋一转,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极其“和蔼”的笑容,甚至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小黑那光滑的脑门,动作娴熟无比。
“咳,我这也不是抓。主要是看它们长得……挺可爱的,带回去给我解解闷,撸一撸,有益身心健康嘛。你们年轻人,不会懂的。”
陈玄:“……”
浮鱼:“……”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分明就是他自己也想撸兽啊!
不等两人再反驳,张怀勇已经提着三只可怜的“海狮”,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了海天之间,只留下一句话,在甲板上空回**。
“小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三天后,我会给你送个对手过来。记住,一对一,正面单挑。这次要是再给我耍花样,你就真的去伙房当一辈子伙夫吧!”
……
三天后,海鲨号停靠在一片平静的海湾里。
张怀勇如约而至。
这一次,他还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用玄铁打造的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头样貌狰狞的妖魔——那是一头青面獠牙、浑身长满倒刺的“刺背龟妖”。
这东西体型不大,但一身龟甲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而且性情暴躁,攻击性极强,是比水猴子更难缠的角色。
“给。”张怀勇将笼子“哐当”一声扔在甲板上,“你的对手。规则很简单,杀了它,或者,被它杀了。”
那刺背龟妖似乎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在笼子里疯狂地冲撞着,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离它最近的陈玄,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张怀勇解开了笼子的锁,然后好整以暇地退到了一边,抱着胳膊,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架势。他甚至还对不远处的浮鱼招了招手:“丫头,别那么紧张嘛,过来一起看。对了,把你药箱里最好的金疮药准备好,我估计……等会儿用得上。”
浮鱼攥紧了衣角,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担忧地看着陈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这是陈玄必须自己面对的考验。
“吼——!”
笼门打开的瞬间,那只刺背龟妖如同出膛的炮弹,发了疯似的朝着陈玄猛扑过来!它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它只想在死前,拉上这个人类当垫背!
面对这搏命的一击,陈玄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失去了“大黑”它们的骚扰和牵制,他再次回到了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而这一次,他的对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也更加疯狂!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脚下一个滑步,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龟妖的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