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脚下一个滑步,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龟妖的冲撞。
“轰!”
刺背龟妖那堪比攻城锤的头颅,狠狠地撞在了船舱的精钢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海鲨号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甲板上的众人东倒西歪。
陈玄的身影,却如同暴风雨中飞舞的雨燕,轻巧地落在了数米之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吼——!”
一击不中,那刺背龟妖变得更加狂暴!它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没有丝毫停顿,四肢在甲板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如同一个布满了尖刀的高速旋转的陀螺,朝着陈玄横冲直撞地碾了过来!
那尖锐的倒刺在高速旋转下,划破空气,发出了“呜呜”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
甲板上,瞬间被这疯狂的攻势搅得天翻地覆!木屑纷飞,坚硬的甲板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一时间,整个甲板都成了这只送死龟妖的舞台,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和绝望的疯狂。
陈玄只能不断地躲避。
他闪转,他腾挪。
他利用甲板上每一根可以借力的缆绳,每一个可以作为掩体的木箱,甚至每一次船只随着海浪的颠簸,来预判、来闪避。
他就像是一个最顶尖的斗牛士,手中没有红布,只有自己的身体和一颗冷静到极致的大脑。每一次,都在那致命的尖刺即将触及自己身体的瞬间,以最节省体力、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躲开。
“这……这小子!”老鬼叼着已经熄灭的烟斗,眼睛瞪得溜圆,“他的步法……怎么感觉比之前更滑溜了?”
旁边的老兵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得出来,陈玄的力量,并没有比他们强多少。但是,他对时机的把握,对空间的利用,对敌人攻击节奏的预判,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望尘莫及的、堪称恐怖的境界!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蛮力猛冲的愣头青了。
他现在,是一个真正的……猎手。
浮鱼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双手死死地攥着药箱的背带,指节都已发白。她看到好几次,那锋利的倒刺都几乎是擦着陈玄的身体划过,只要再快上那么一分,或者陈玄的反应再慢上那么一瞬,他就会被当场开膛破肚!
“张将军……”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忍不住看向旁边那个还在悠闲磕着瓜子的“罪魁祸首”,“他……他真的没问题吗?那只龟妖快疯了!”
张怀勇吐掉瓜子壳,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满意的光芒。
“不必担心。”他淡淡地说道,“你看那小子的眼睛。”
浮鱼闻言,强忍着恐惧,再次看向场中。
她看到,虽然陈玄的身形狼狈不堪,虽然他被逼得节节败退,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但他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那双眼睛,依旧像深海般沉静,冰冷地、精准地,计算着龟妖的每一次攻击轨迹,每一次转身的角度,以及……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他在等。
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耗尽它最后的疯狂,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甲板上,已经被那只刺背龟妖破坏得不成样子。
而那只龟妖的动作,也终于,开始变得迟缓起来。它那疯狂的旋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冲撞的力量也大不如前,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越来越粗重。
它毕竟不是永动机。这种搏命式的疯狂爆发,对它体力的消耗是极其巨大的。
它的体力,快要耗尽了。
而陈玄,虽然也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陡然亮了起来!
就是现在!
那只刺背龟妖又一次冲撞落空后,在原地停顿喘息的瞬间,它将自己没有被龟甲覆盖的、柔软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了出来!
这个破绽,只有短短的一瞬!
陈玄动了!
他不再躲闪,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的脚在甲板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
他没有选择用刀去劈砍,因为他知道,仓促之间,自己那点力气未必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他选择的,是这段时间,从那些最普通的海军士兵身上,学来的、最朴实无华、却也最致命的一招——
“破浪杀!”
这是海军士兵们在白刃战中,专门用来对付这种甲壳类妖魔的军中武技。它不追求华丽,不追求威力,只追求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点,破甲,穿刺!
陈玄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拧,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他手中的砍刀,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刀尖对准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利刃入肉那沉闷而清晰的声音!
凝聚了他全身力量的刀尖,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深深地扎进了刺背龟妖那柔软的脖颈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刺背龟妖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剧烈的痛苦。它疯狂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隆”一声,重重地倒在了甲板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呼……呼……呼……”
陈玄单膝跪地,拄着还插在妖魔脖子里的刀,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甲板上,与妖魔的鲜血混在一起。
他赢了。
这一次,不靠外力,不靠帮手,只靠他自己。
他堂堂正正地,正面击杀了一只妖魔。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干净利落、一击毙命的绝杀给震撼了。良久,张怀勇才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清脆而响亮。
他走到陈玄面前,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赞许笑容。
“干得不错。”他俯下身,看着虽然狼狈,但眼神却无比明亮的陈玄,“恭喜你,小子。你毕业了。”
说着,他伸手在陈玄的丹田处轻轻一点。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