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

她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陈玄的心上。

是啊……

他只想着，不要让她承受自己师公那样的痛苦。

却从未想过，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对她而言，或许，才是最残忍的伤害。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你不用说对不起。”浮鱼摇了摇头，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别说一件，一百件，一千件，我都答应你。”陈玄毫不犹豫地回答。

浮鱼的脸颊，微微一红，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我不要你一个人，去背负那么多。从今天起，你的仇，也是我的仇。你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虽然……虽然我修为低微，打架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我至少可以，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我都会把你治好。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等你回来。”

“所以，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说什么不配，也不要再说什么拖累。我们，是一起的。”

“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向往和憧憬。

“我师父，欣娜，她隐世的地方，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的，在一个很美很美的山谷里。那里，春天有满山遍野的桃花，夏天有清澈见底的小溪，秋天有金黄色的麦浪，冬天……冬天会下很大很大的雪，我们可以围着炉子，烤火，喝热茶。”

她描述的那个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到，让陈玄这个满心都是杀伐和战斗的人，都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恍惚。

那样的生活，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去奢望的。

浮鱼看着他有些失神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所以，我们约定好，好不好？”

她用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望着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许下一个最神圣的愿望。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天下真的太平了。妖魔都被你……被我们，给赶跑了。这世间，再也没有战争了。”

“到那个时候，你就……你就跟我一起，回到那里去，好不好？”

“我们就在山谷里，盖一间小木屋。我种花，你练剑。我给你做好吃的，你……你就陪着我，看日出，看日落。我们再也不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你……愿意吗？”

她问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地颤抖。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浪漫，也是最幸福的结局。

一个，属于她和他的，结局。

陈玄彻底呆住了。

他那颗木头脑袋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与修炼、战斗、复仇，完全无关的画面。一间小木屋，一片桃花林。

一个巧笑嫣然的她，一个……卸下了所有重担的他。

没有厮杀，没有鲜血。

只有，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和身边那个，能让他心安的人。

这……就是，家吗？

原来，他也可以，拥有一个家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感和动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心底，猛地，喷涌而出！

他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所有的未来，都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他的少女。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希冀和忐忑的眼睛。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拒绝的字眼。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是如此的用力，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信念和决心，都倾注其中。

“我愿意。”

他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又，无比的坚定。

“浮鱼，我陈玄，对天起誓。”

“若有天下太平之日，我必卸甲归田，陪你，归隐山林，共度余生。”

“此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得到了这个，她最想要的回答。

浮鱼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甜最美的，喜悦的泪水。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松开了他的手，却不是为了离开，而是，张开双臂，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他那坚实而又温暖的胸膛里。

“嗯……我信你……我等你……”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从他的怀中传来。

陈玄的身子，猛地一僵。

少女柔软的身体，和那淡淡的、好闻的草药清香，将他，瞬间包围。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与一个女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他那双总是握着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不知，该往哪里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有些生涩地，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温柔地，拍了拍。

“不哭……”

他笨拙地，安慰着。

怀中的人儿，却因为他这个动作，哭得，更凶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

许久，许久。

直到，浮鱼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陈玄的怀里，退了出来。

她的小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陈玄的眼睛。

气氛，一时间，又变得有些，微妙的……旖旎。

晚风，轻轻地吹过。

吹起了她淡绿色的裙角，也吹起了她乌黑柔顺的长发。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而又朦胧的光晕。

她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如山般沉稳的男人。

心中那股满溢而出的、无处安放的喜悦，让她，忽然，就想做点什么。

她提着裙角，轻轻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陈玄之间的距离。

就在陈玄那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她对着他，盈盈一笑。

下一刻，她动了。

她以月光为舞台，以晚风为伴奏，以城墙为背景，就这么，在这安静的、无人的小路上，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