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握着这沉重的断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件战利品。
更是这位铁血将军,对他最大的认可!
“好!”
陈玄没有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这就对了!”
张怀勇满意地大笑起来。
他翻身上了一匹早已准备好的黑色骏马,对着陈玄和林啸天一抱拳。
“老林!陈玄小子!”
“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黑色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北方的草原,绝尘而去!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城门口,只剩下了陈玄和林啸天两人。
“唉,这家伙,永远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林啸天感慨了一句。
他转头看向陈玄,郑重地说道:“陈玄,你也走吧。”
“京城,才是你的舞台。”
“北望城,有我!”
“林帅,保重!”
陈玄对着林啸天,深深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将那巨大的断角往肩上一扛,也翻身上马,朝着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马蹄声声,尘土飞扬。
陈玄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饱经风霜的雄城,和城墙上那道坚毅的身影。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头。
……
一路南下,风餐露宿。
半个月后,那座熟悉而又宏伟的京城轮廓,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还是那般雄伟,还是那般繁华。
城墙高耸,车水马龙,与北望城的铁血肃杀,恍若两个世界。
陈玄牵着马,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显得毫不起眼。
他没有穿那一身浴血的战甲,只是一身普通的青色劲装,肩上扛着那根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断角,像个出门远行的猎人。
这一次回来,他谁都没有告诉。
不是他不想念那些朋友,而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
在城中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后,他悄悄地来到了神机营的工坊附近。
远远地,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公输敬。
他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工匠们,修复着一批从前线运回来的破损器械,嘴里还在不停地嚷嚷着什么。
他的脸上,少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工匠大师的沉稳与专注。
“这家伙,也成长了不少啊。”
陈玄欣慰地笑了笑,没有上前打扰。
他又悄悄地去了趟镇妖司,看到了行色匆匆的同僚们,每个人都在为了大夏的安宁而奔波。
他甚至还路过了自家的侯府,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现在的他,还不是回家享受安逸的时候。
简单的观察之后,陈玄便立刻启程,前往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兽皮。
这是临走前,张怀勇塞给他的,说是京城最牛的炼器大师的地址。
“小子,想升级你那几个铁疙瘩,就去找这个人!”
“不过我可提醒你,那老家伙脾气臭得很,能不能让他出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张怀勇当时那挤眉弄眼的坏笑,让陈玄总觉得这里面有坑。
而当他按照兽皮上那鬼画符一般的地图,一路找到京城郊外的时候,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这他妈哪是路啊!
眼前,是一片陡峭的断崖!
深不见底!
而张怀勇所说的那家铁匠铺,竟然就他娘的,建在断崖中间的位置!
那是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古怪建筑,仿佛一个巨大的鸟巢,用无数的钢铁,齿轮,和不知名的金属板,硬生生地镶嵌在了悬崖峭壁之上!
整个建筑风格,充满了狂野而又混乱的工业感,与京城那典雅大气的风格,格格不入!
简直就是一个钢铁与岩石胡乱拼接的怪物!
“张怀勇这个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陈玄看着断崖边上,那个同样由废铜烂铁搭建而成,仅靠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吊着,还在吱呀作响的简陋升降梯,脸都黑了。
这玩意儿,真的能坐人吗?
怕不是坐到一半,就直接掉下去了吧!
犹豫了半天,陈玄还是一咬牙,扛着巨大的断角,踏上了那个升降平台。
他拉动一旁一根油腻的拉杆。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平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始向着下方降落。
冷风,从深渊下呼啸而上,吹得陈玄衣衫猎猎。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饶是以他如今的胆色,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那破烂的平台总算是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那座悬崖建筑的门口。
陈玄长出了一口气,赶紧从平台上跳了下来,生怕那玩意儿下一秒就散架了。
他打量着眼前这扇由一整块厚重钢板制成的大门,上面布满了各种划痕和烧灼的痕迹。
他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悬崖间回**。
等了半天,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有人吗?”
陈玄提高了声音。
“张怀勇将军介绍我来的!”
他直接报上了名号。
话音刚落。
“咔嚓”一声,门上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猛地被拉开!
一双浑浊而又锐利的眼睛,从里面射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陈玄。
“张怀勇?”
一个沙哑而又极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那个老酒鬼还欠我三千两银子的酒钱没还呢!他派你来送钱的?”
陈玄一愣,随即苦笑道:“前辈,我……我不是来送钱的。”“不是送钱的,你来干什么?”
“滚蛋!”
“砰”的一声,观察窗被粗暴地关上了!
陈玄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张怀勇,也太不靠谱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大门。
“前辈!我带来了上好的材料!想请您帮忙锻造器物!”
“什么破烂材料,老夫都看不上!赶紧滚!”里面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是妖王的角!”
陈玄直接亮出了底牌!
他将包裹着断角的黑布一把扯下,露出了那根狰狞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巨大断角!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妖王气息,散发开来。
门后,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