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虚空之口仍在脉动。
裂缝没有再扩,却也没有合拢,黑光不断翻涌。
忽然,一声低沉如地狱咆哮的吼声,从深不可测的缝隙彼端传来。
空气瞬间冷得像冰刀割骨。
下一刻,轰!!
一只巨大的魔爪,覆满黑鳞,从裂缝中猛然探出!
每一片鳞甲都如铁片,缝隙间流淌着绿色的脓液。
五指如钩,足有车轮粗细,一抓下去,竟直取祭坛一侧。
那儿,绑着一个少年!
少年眉目清秀,面色惨白,眼睛紧闭,被粗重的黑索绑得浑身发紫。
他的气息微弱,几乎要断,胸口却还在极浅地起伏。
正是苏星雪的弟弟!
“阿祁!”苏星雪目光一瞬凝死,心脏像被人硬撕。
她失声惊呼,整个人已顾不得一切,提息暴冲,木簪在掌,直扑祭坛!
“回去!”赵显允狞笑一声,衣袖一拂,掌风如山,硬生生迎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苏星雪整个人被拍飞数丈,重重撞在香兽肩上,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染红胸襟!
“苏小姐!”陈玄心头一震,脚下欲动,却被死士与黑巾人再度缠住去路。
赵显允面上狰狞,目光锁死在那少年身上,语声阴冷如毒蛇吐信:“既然你们要坏我大事……那我便用这小杂种血祭,强行稳裂缝!哈哈哈哈……”
他手指掐诀,指尖黑光一转,已然锁定了苏星雪弟弟的心脉!
陈玄瞳孔一缩,整颗心都被猛地拎起!
苏星雪的弟弟若真被献祭,今夜一切都完了。
“金、火,合!”他低喝一声,心念猛地灌入控制符。
第五尊金将的剥魂针霎时亮到极致,整个钢铁躯壳一震,背脊针影骤然炸开,万千金芒在空中缠绕成一股风暴;
第三尊火将的心核轰然鼓动,赤炎卷龙般喷吐,炎光直灌入金针旋风之中。
刹那间,金与火合流,化作一道炽烈的金红色流光!
那光不是单纯的火,也不是冷冽的刃,而是两者硬生生叠合在一起,像一条燃烧的刀龙,撕裂空气,嘶吼着直扑那只从裂缝探出的魔爪!
魔爪五指甫一张开,已将苏星雪的弟弟笼在阴影下。
血色光纹沿着魔爪的指骨蜿蜒游走,似乎只要再收紧半寸,少年的心脉就会被硬生生挤碎。
轰!
金火流光当空劈落,直斩魔爪!
黑鳞与赤炎撞在一起,发出刺耳到极致的尖啸,像千百张铜片同时撕裂。
火光缠绕鳞甲,金针穿透骨节,生生将魔爪切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粘稠的绿色脓液瞬间迸溅,溅在地砖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魔爪猛地一抽,痛得发狂,五指再也无法合拢,只能带着嘶吼般的尖啸,仓皇缩回裂缝!
轰!虚空剧震,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缝被强行压缩半尺,四周黑光乱溢,像是被逼退了一大段。吼!魔爪在裂缝深处留下的咆哮,带着疯狂的怨毒,久久不散。
陈玄没有丝毫停顿。
趁着魔爪退去的一瞬,他脚下一错,身形猛地拔高,整个人像一缕残影般掠过乱阵的余火,直逼赵显允!
“你敢!”赵显允眼底凶光暴起。
可陈玄已然出现在他身后,拳劲凝如山岳,筋骨爆响,呼啸着砸下!
这一拳没有华丽法诀,没有复杂灵纹,纯粹是炼体者以血肉之躯淬炼出的至刚之力!
空气被生生压爆,发出如雷的巨响!
轰!
赵显允冷笑着回身,双袖鼓**,袖中卷起阴风如万鬼号哭。
他双掌一合,欲以鬼劲抵挡。
砰!
拳掌相撞,爆出一圈可怖的气浪!
祭坛上成片的香灰被掀飞,周遭的死士和邪修齐齐被震退三步!
赵显允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半丈,袖口寸寸炸裂。
陈玄亦退半步,脚下石砖碎成粉尘,但双眼寒光如剑,死死锁住对方!
这一击,虽未分出胜负,却打破了赵显允方才掌控全局的稳态!
更关键的是,这一拳逼得赵显允必须回身抵挡,再也无暇顾及苏星雪!
“哈!”苏星雪狠狠吐出一口血沫,趁着空隙撑身而起,踉跄着重新站回影位。
她的眼神依旧冷冽,手心死死扣着那支木簪。
哪怕浑身伤势已重,她仍咬牙死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祭坛上的少年。
“阿祁……等我。”她低声呢喃,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没有流下。
祭坛上的少年胸口仍在微微起伏,虽被魔爪险些夺走,命脉却仍在!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只要他活着,他们就还有一线机会!
而陈玄,已然立于赵显允身前,像一把尚未出鞘的铁刀,锋芒凛冽到极点。
魔爪被斩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缩回了裂缝。
赵显允抹去嘴角那丝血迹,眼神不但没慌,反而更狠更冷。
他只是往后退了三步,脚跟一磕坛沿,稳稳站住,像一根钉子重新钉回地里。
“就这点力气?”他嗤笑一声,五指一翻,从袖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丸。
丹体不圆不扁,像一颗被烙了印的黑子,表面爬满极细的妖纹,阴气几乎要溢出丹皮。
“见过狱脉丹没有?”他抬眼,话音未落,已将丹药一口吞下。
嘶!像是有千百条毒蛇同时在他体内吐信。
赵显允的喉结滚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下一瞬,皮肤下噼啪连响,黑色魔纹自颈侧蜿蜒而出,顺着锁骨、臂弯、手背疯狂扩散。
每一条魔纹都像细小的黑雷在皮下游走,所过之处,血肉鼓胀,骨节拔高,整个人仿佛被从内里一寸寸撑大。
阴风骤盛,坛心上方那道未闭的裂缝被妖气一吸,黑光又涨了分许。
陈玄眼神一沉,五指扣紧控制符:“阵不散!金火守中,水木牵外,土——给我锁住地脉!”“吼!”
赵显允仰首吐出一口黑雾,雾中隐隐有细眼张开闭合。
魔纹布满双臂,他脚下一错,身形竟如鬼影,一步便越过三丈,抬掌朝陈玄胸口横拍。
那一掌未至,掌风先破,像是一枚黑色大钟从侧面砸来,压得人耳鼓直疼。
土将重足猛然前踏,咚的一声砸下,地背抬起半寸,硬生生把这股横力卸入地底。
火将胸甲赤芒暴涨,炉心一吐,龙炎回身成罩,护在陈玄身前。
轰!
黑掌撞上炎罩,火光倒卷,龙形当场被拍碎半边,余焰四散飞溅,把廊柱烫得直冒青烟。
土将肩甲喀啦一声,肩铆钉被震得松动半分,心核中的黑光指示蓦地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