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
顾青于庭院中静立，周身气息圆融，仿佛与这寒冬晨色融为一体。
最后一处穴窍打通后，他体内的罡气运转再无滞涩，如大江奔流，生生不息。虽未正式踏入神通境，但对天地之力的感知和运用，已远非寻常真罡境大圆满可比。
“大人。”
宋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敬畏。昨夜那惊天动地的异象，整个天水郡城有目共睹，他自然知晓源头何在。
“悬妖司送来急件。”
顾青转过身，接过宋澜递来的密封铜管。指劲微吐，铜管应声而开，倒出一卷薄绢。
是白之恒的手书。
字迹凌厉如剑，内容却言简意赅：速来司内一叙。
顾青指尖捻过绢布，罡气微动，绢布便化作细密粉末，随风雪散去。
“备马。”
……
悬妖司，议事堂。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严冬的寒意，却驱不散堂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白之恒坐于主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孟凌峰抱臂立于窗边，望着窗外残余的雪景，面色沉静。朱承业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门口。
当顾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气息圆融内敛，看似与往日并无不同，但落在三位真罡境顶尖高手眼中，却能感受到那平静海面下所蕴藏的、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来了。”白之恒停下叩击的手指。
“指挥使大人，孟千户，朱百户。”顾青拱手一礼，神色如常。
朱承业第一个蹦起来，绕着顾青走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小子！昨晚那动静真是你搞出来的？他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老怪物在渡劫呢！”
孟凌峰也转过身，目光如炬，沉声道：“半步神通？”
顾青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略有寸进而已。”
白之恒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探究：“叫你来，是有正事。万重山一役虽毕，但魔门贼心不死。据总司密报，近期有魔尊‘血海老祖’麾下势力，在云洲与青州交界处频繁活动，似有所图。”
他目光转向顾青，继续道：“总司下令，命我青州悬妖司派人前往查探，必要时可便宜行事。我愿意，由你带队前往。”
顾青眉头微挑。血海老祖，此名他略有耳闻，乃是魔门中极为古老难缠的一位魔尊，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早已踏入神通境多年，麾下势力盘根错节。
朱承业插话道：“老白，那边情况复杂，三不管地带，魔头、妖人、流匪混杂，就让顾青一个人去？要不要我老朱带一队人跟着？”
孟凌峰也开口道：“云洲边界地势险峻，情况未明，孤军深入恐有风险。”
白之恒却看向顾青：“你意下如何？”顾青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可。”
他正需实战来磨砺巩固这半步神通的境界，寻常妖魔已难入他眼，能与血海老祖麾下势力交锋，正合他意。
最主要的是。
他虽打通了最后的穴窍。
但距离那神通，仍旧还差一步之遥。
这一步之遥，或许对别人来说，是需要天资、悟性，或是奇遇的天堑。
但对他而言，需要的仅仅是经验值，是人头！
见顾青应得干脆，白之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抛出一枚玉符。
“此乃总司调令，凭此可调动边境巡防营部分兵力协助。此外，此次任务级别定为‘甲上’，功勋翻倍，所需资源，司内尽数供应。”
顾青接过玉符，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今日便出发。”白之恒道，“宋澜他们你可带去，另可再点二十名精锐缉妖卫随行。”
“不必。”顾青摇头，“人多反而碍事。有宋澜三人足矣。”
朱承业还想说什么，却被白之恒眼神制止。
“好。那便如此。凌峰，你去将关于血海老祖及其麾下势力的卷宗调来，交予顾青。”
“是。”孟凌峰领命而去。
片刻后，顾青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走出议事堂。
朱承业跟了出来，勾住顾青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小子，别托大！血海老祖那老魔头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听说有几个练血魔功的，邪门得很，能吸人精血罡气壮大己身，难缠得紧。碰到不对，赶紧摇人，知道不？”
顾青笑了笑，拍拍朱承业的胳膊：“放心，朱大哥，我省的。”
离开悬妖司，回到顾府，顾青立刻吩咐下去。
“宋澜，通知大虎二虎，收拾行装，带足丹药兵甲，一炷香后府门外集合。”
“是！”宋澜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顾青则回到书房，快速翻阅起卷宗。
血海老祖，魔尊级强者，盘踞西陲血海已有数百年。
其麾下主要有三大势力：“血影卫”“剥皮团”以及最为诡异的“泣血僧”。
此次在边境活动的，正是“剥皮团”的成员，行事残忍，喜剥人皮炼制邪法。
一炷香后，四人八马，悄然驶出天水郡城南门。
城外风雪已停，但寒气更甚。官道上的积雪被来往车马压实，光滑如镜。
宋澜策马靠近顾青，递上一张地图：
“大人，这是通往云青边境的路线图。我们需先渡过天水河，经榆林关，而后南下进入山区。最快也需五日路程。”
顾青目光扫过地图，点了点头。
他望向南方，天际线上层峦叠嶂，灰蒙蒙的云层低压，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艰险。
“走吧。”
顾青一抖缰绳，骏马嘶鸣，迎着凛冽寒风，疾驰而去。宋澜三人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冰雪，扬起一串碎玉。
这一次，他们的对手不再是寻常妖魔，而是魔尊麾下的精锐力量。
但无论是宋澜，还是大虎二虎，脸上都看不到丝毫惧色，唯有昂扬的战意。
因为他们身前的那道背影，昨夜引动了天地异象。
青州最年轻的半步神通，已然走在了通往巅峰的道路上。
风雪虽寒，却压不住奔腾的热血。征程再启，前方纵是龙潭虎穴，亦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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