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下台阶。
“最近京城里流言满天飞，说我滥杀无辜，残暴不仁，要谋朝篡位。”
“我今天，就当着你们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走到一个官员面前。
“户部侍郎，王景。”
那官员浑身一抖,连忙叩首。
“下……下官在。”
“你儿子前些日子买了座宅子,花了五千两银子。”
沐惊尘的语气很平淡。
“你一个四品官,俸禄一年不过一百二十两。”
“这五千两,哪来的?”
王景的脸瞬间白了。
“下……下官……下官是……是家里……”
“家里什么?”
沐惊尘打断他。
“你祖上三代都是农民，到你这一代才考上功名。你家里哪来的五千两?”
王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沐惊尘转身，看向另一个官员。
“工部郎中，李成。”
“你妻子最近新添了一套头面，镶嵌的是南海进贡的夜明珠。”
“这东西，市价至少三千两。”
“你哪来的钱?”
李成浑身冷汗直冒。
“下……下官……”
“还有你。”
沐惊尘指着第三个官员。
“兵部员外郎，张维。”
“你家最近新添了十个家丁，个个身强体壮，会拳脚功夫。”
“你一个文官，要这么多家丁干什么?”
张维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了。
沐惊尘重新走回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群人。
“我再问你们一次。”
“这些钱，这些人，哪来的?”
没人敢回答。
“不说?”
沐惊尘笑了。
“那我替你们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
“这上面，记录了你们所有人最近半年的账目。”
“收了多少银子，从哪里收的，干了什么事，清清楚楚。”
他将名单扔在地上。
“你们自己看看，上面有没有你们的名字。”
几个官员颤颤巍巍地爬过去，拿起那份名单。
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有的当场瘫软在地。
有的开始嚎啕大哭。
还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沐惊尘没理他们。
他看向殿外。
“凌霜月。”
“属下在!”
凌霜月从殿外走进来。
“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是!”
东厂的番子如狼似虎地冲进来，将那些官员一个个拖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那些没有上名单的官员。
他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沐惊尘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我沐惊尘，确实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
“但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贪官污吏，邪教余孽，卖国求荣的叛徒。”
“这些人，我见一个杀一个。”他顿了顿。
“至于谋朝篡位?”
他笑了。
“我要真想当皇帝，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殿下一片死寂。
沐惊尘站起身，往外走。
“散朝。”
他刚走出大殿，凌霜月就快步跟了上来。
“督主，兵部那边查到了。”
沐惊尘停下脚步。
“说。”
“兵部尚书赵南星，最近半年调动了三批军需。”
“名义上是补给边关，但实际上，这些军需根本没到边关。”
“那到哪了?”
凌霜月压低声音。
“都在京郊的一座废弃庄子里。”
沐惊尘的眼睛眯了起来。
“带人，去那座庄子。”
京郊。
一座废弃多年的庄子。
从外面看，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但当东厂的人破门而入时，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庄子的地下，挖了一个巨大的地窖。
地窖里，堆满了兵器。
刀枪剑戟，弓弩箭矢，应有尽有。
还有盔甲，足足有上千套。
凌霜月走进地窖，脸色越来越难看。
“督主，这些兵器……都是朝廷制式。”
沐惊尘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把刀。
刀身上,刻着兵部的印记。
“赵南星,好大的胆子。”
他站起身,看向凌霜月。
“这里有多少兵器?”
“至少能装备五千人。”
沐惊尘笑了。
“五千人。”
他转身往外走。
“足够造反了。”
凌霜月跟在他身后。
“督主,我们现在……”
“去抓人。”
沐惊尘的声音很冷。
“兵部上下,一个都别放过。”
当天夜里。
兵部尚书赵南星的府邸。
被东厂的人团团围住。
赵南星正在书房里喝茶。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来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沐惊尘已经等在那里。
“监国侯。”
赵南星拱了拱手。
“老夫恭候多时了。”
沐惊尘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当然。”
赵南星笑了笑。
“侯爷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查到了京郊那座庄子，自然会来找老夫。”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跑?”
“跑?”
赵南星摇了摇头。
“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跑到哪去?”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侯爷，老夫问您一个问题。”
“说。”
“您觉得，这大周，还有救吗?”
沐惊尘没说话。
赵南星继续说道。
“皇帝昏庸，朝堂腐败，百姓困苦，边关危急。”
“这样的大周，迟早要完。”
“老夫只是想，在它完之前，做点什么。”
沐惊尘听完，笑了。“所以你就勾结邪教，私藏兵器，准备造反?”
“老夫不是要造反。”
赵南星转过身，看着沐惊尘。
“老夫是想，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建立一个新的。”
“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朝廷。”
沐惊尘走到他面前。
“那你为什么不支持我?”
赵南星愣了一下。
“什么?”
“我现在做的事，不就是你想做的吗?”
沐惊尘的语气很平静。
“清理贪官，整顿朝纲，剿灭邪教，安定百姓。”
“这些，我都在做。”
“你为什么不支持我，反而要和那些邪教余孽勾结?”
赵南星沉默了很久。
“因为老夫不信您。”
他抬起头。
“您手握重权，东厂遍布天下，连皇帝都被您软禁。”
“这样的您，和当年的权臣有什么区别?”
“老夫怕您今天是忠臣，明天就变成奸臣。”
“所以老夫宁愿赌那些邪教，也不愿赌您。”
沐惊尘听完，笑了。
“你倒是坦诚。”
他转身往外走。
“可惜，你赌错了。”
“带走。”
番子上前，将赵南星拿下。
赵南星没有反抗。
他只是在被带走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侯爷,老夫希望您能证明,老夫错了。”
沐惊尘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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