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寒的护体仙光，在那道灰不溜秋的光柱子面前，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没了。
就跟小区门口那声控灯一样，你得跺脚它才亮，结果这光柱子过来，连跺脚的机会都没给，直接给你干报废了。
噗一下，碎成了满天亮晶晶的粉末，看着还挺环保。
她嘴里一口老血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跟喝了假酒一样晃了晃，差点当场给那道光磕一个。
那件本来就没几块好布的白衣服上，又多了几块不规则的红色地图，眼看就能凑个世界地图出来。
可她那两只脚，就跟在地上打了膨胀螺丝一样，一步都没往后退。
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自己这点道行，跟人家这宇宙级的杀毒软件比，就是个盗版系统，一扫就没。
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拖。
能多拖一秒，就多拖一秒。
哪怕就一秒，也算她赢。
顾剑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身上那点护体仙光，跟个接触不良的便宜灯泡一样，闪了两下就彻底歇菜了。
看着她嘴角的血跟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往下滴，把那张白得能当反光板用的脸画得乱七八糟。
他心口那个被剑捅出来的窟窿，现在感觉像是被人塞了个工业级的破壁机进去，直接开到了最高档。
嗡嗡嗡地搅。
所有的后悔，所有的心疼，所有的爱意，在这一刻，全他妈变成了高标号的航空燃油。
一点就着，一着就炸。
一股子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劲，瞬间灌满了四肢百骸。
他用尽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一把抓住挡在自己身前。
正准备跟人家硬碰硬的谢清寒，想都没想，狠狠往旁边一推。
那动作，又粗鲁又野蛮，跟抢食堂最后一个鸡腿似的，一点道理都不讲。
“你！”
谢清寒被他这一把推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高跟鞋都没她这么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她一回头，那双哭红了的眼睛里全是问号，脑子里的CPU直接烧了，完全没看懂这波反向保护是什么操作。
顾剑辰冲她笑了。
这是他顶着这张脸活过来之后，第一次，不是演的，不是装的，是从心肝脾肺肾里头，真真正正笑出来的。
那笑里头，有对不起，有算了，还有点他自己都说不出来的，软得一塌糊涂的东西。
“师尊。”
他的声音不大，还有点哑，跟抽了一宿烟似的。
“以前，都是你罩着我。”
“这一次……换我了。”
话音刚落，谢清寒那声“不要——”的哭喊，直接撕破了整个葬仙崖顶的死寂。
那声音，喊得山下几块胆子小的石头都跟着抖了三抖。
可顾剑辰已经转过了身。他没再跑，也没再躲。
就那么站着，跟个准备拥抱全世界的傻子一样，敞开了怀抱，主动地，坦然地，朝着那道能把天都擦掉一块的光走了过去。
他要用这条命，去还她那一百年的守护。
他要用这条命，去把他亲手搅和起来的这锅烂粥，画上个句号。
他要用这条命，去告诉天上那个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牛逼坏了的“观察者”。
你以为你是导演？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
老子今天就删号跑路，让你这破电影直接烂尾！信不信我给你打一星差评？
那道灰白色的光，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一点声音。
它就那么直愣愣地，朝着顾剑辰冲了过来。
整个过程，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像你家电脑彻底死机前，那最后零点一秒的风扇停转。
谢清寒彻底疯了。
她想冲过去，可刚才被顾剑辰推那一下，力气用得太绝，把她最后一点电都给耗光了，她现在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她用两辈子的痛苦，搭进去半辈子修为才换回来的身影，就这么主动走进了那个宇宙级橡皮擦的攻击范围。
“不……不要……”
她的声音已经不是哭了，是那种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的呜咽。
“顾剑辰！你给老娘回来！”
“你这个混蛋！你回来！”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失态过。
什么仙道至尊，什么昆仑宗主，什么高冷女神，现在就是一个快要失去全世界的普通女人。
不，连普通女人都不如。
她现在就是个疯子，一个想把天都撕了的疯子。
山下的人群，已经彻底进入了集体石化状态。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张着嘴，像一群等着喂食的呆头鹅。
那个开盘的天衍宗弟子，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墨水溅了一鞋面。
他那二百灵石的风险投资，现在看来，风险已经大到要把他本人都给吞了。
“我……我草？”他旁边的兄弟，声音都抖成了手机震动模式。
“这剧本不对啊！怎么主角自己往大招上撞啊？这是什么新玩法？碰瓷式通关？还是觉得死得不够快？”
“别说了……我感觉我下个月的工资，要跟顾师兄一起被抹除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天罚？可我听我二大爷说，天罚不都是紫色的电光，噼里啪啦的，跟过年放炮一样吗？这玩意儿怎么跟我们家那个坏了的投影仪一样，光都打不直了？”
没人能理解。
这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东西，让他们的大脑集体选择了下线重启，但重启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顾剑辰的脑子里，那个快要被吓到数据紊乱的系统，正在进行最后的告别演说。【兄弟！顶不住了！老板的清理程序是最新版的，带病毒查杀功能的！咱们这防火墙是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买的盗版货啊！】
【我先走一步！你……你保重！服务器地址我删了，下辈子别来了！】
【记住！下辈子……下辈子别再选这种地狱难度的副本了！通关了也没奖励！记得出去之后给个差评！千万别忘了！】
系统的声音，在一阵乱码一样的电流噪音后，彻底消失了。
世界，清净了。
顾剑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灰白色光柱，心里头，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这一辈子，活得像个笑话。
被仇恨蒙着眼，被一个破系统牵着鼻子走，还觉得自己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运筹帷幄，算计天下。
结果到头来，他连第一层的门朝哪开都没搞清楚。
他就是那个舞台上最卖力的小丑。
而那个他一直当成最终BOSS来刷经验的师尊，才是那个在台下，为他流了最多眼泪，买了最贵门票的唯一观众。
现在，小丑要谢幕了。
用一种最惨烈，也最直接的方式。
他闭上了眼睛。
准备迎接那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格式化出厂设置”。
他想，这样也好。
他欠她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就用这条命，来抵吧。
至少，她能活下去。
至少，那个该死的，把她当成提线木偶的破系统，再也没办法用他这个“变量”来威胁她了。
光，到了。
就在那道灰白色的光柱，即将触碰到顾剑辰身体的那一刹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准备掏钱算账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一道金色的光，毫无征兆地，跟个弹窗广告一样，从顾剑辰的身体里，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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