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剑辰的身体里,金色的光炸开了。
那光,不是那种舞台追光灯似的金。
它沉甸甸的,像刚融化的金子,又像浓稠的蜂蜜,带着一股子厚重。
那光一冒出来,直接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团。
一个金色的,小小的,看着还挺结实的团。
它把顾剑辰的灵魂,还有藏在里头那缕前世的残魂,都包得严严实实。
就像个金色的鸡蛋壳,把里面的蛋黄和蛋清护得死死的。
外头那道灰白色的光柱,跟个急着下班的推土机似的,轰隆隆就砸了下来。
它冲过来,不讲道理。
它就是要抹平一切。
顾剑辰的肉身,在那光柱面前,跟豆腐渣工程一样,瞬间就垮了。
哗啦一下,碎成了渣渣。
他身上那点修为,也跟着一起,没了。
就像电脑上的文件,鼠标一点,直接就进了回收站,连个提示音都没给。
可那道灰光,撞到金色的护罩上,竟然停了一下。
就一瞬间。
像个看电影看到一半,突然卡壳的播放器。
高天之上,那个幕后的“观察者”,它的大脑,也跟着卡了一下。
它不是人。
它没有感情。
它就是一个巨大的程序,一个冷冰冰的计算器。
它数据库里,什么数据都有。
可就是没有“这种”数据。
它没见过这种金色的光。
它没见过这种“情绪”能变成“力量”的操作。
它的大脑,第一次蹦出了一个“未定义错误”。
【警告!警告!数据异常!变量‘顾剑辰’生成未知数据类型‘奇迹之光’!该数据类型不在预设模型内!】
【程序正在尝试解析……解析失败!】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抹除程序暂停0.0000001秒!正在尝试重新计算路径!】
系统的声音,不是那种甜美的人工智能女声。
它现在听着,像个被老板催着改BUG,改到快要秃头的程序员。
它有点抓狂。
它的大脑,转得飞快。
它要重新评估。
它要重新计算。
它要找出这个“新变量”的漏洞。
可就是这一刹那的“卡顿”。
就这零点零零零零零零零一秒的空档。
谢清寒抓住了它。
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她眼睛红了,看了一眼那个金色的光团。
那光团,在灰光里头,颤颤巍巍的。
像个风雨里的小蜡烛,随时都要灭了。
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它灭。
她冲过去。
她疯了。
她真的疯了。
她冲到那金光前,张开手,想去抱住它。
可那灰光,就像个无形的大手,把她往后推。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得像个破抹布。
身上全是血。道基也快碎了。
可她不管。
她就像个护食的野兽,眼睛里冒着火。
“想动他?你问过老娘了吗?!”
她对着那道灰光,对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发出了她这辈子最沙哑的怒吼。
那声音,不是女人的尖叫。
那是野兽的咆哮。
那是绝望的呐喊。
她猛地抬起手。
她的本命法宝,“霜天”剑,就在她手里。
那剑,是她这辈子的心血。
是她所有的骄傲。
是她修为的根基。
是她灵魂的延伸。
是她活下去的底气。
她把剑高高举起。
剑身上,流转着她仅剩的仙力。
“霜天啊霜天!今天,咱们爷俩,就跟它拼了!”
她心里喊着。
她用力一掷。
那剑,带着她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心。
像个脱缰的野马,直直地冲向了光柱的中心。
“锵——!”
一声剑鸣,响彻整个葬仙崖。
那声音,不是那种清脆的,像风铃一样的剑鸣。
那是悲鸣。
那是金属断裂,灵魂撕裂的声音。
霜天剑冲进灰光里。
它在灰光里挣扎。
剑身,开始碎裂。
咔嚓。
咔嚓。
就像一块冰,在热油里头,一点一点融化。
一点一点消失。
它碎了。
它彻底碎了。
可它没消失。
它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是“霜天道则”。
那是谢清寒的道。
那是她所有的,最本源的东西。
那些光点,像一群找到了家的迷途小鸟。
它们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个金色的护罩里。
它们跟金光融合。
它们给顾剑辰的灵魂,又加了一层保护。
这就像给一个快要散架的房子,又加了几根钢筋。
又加了几块砖头。
让它能多撑一会儿。
谢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道基,碎了。
她的修为,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往下掉。
化神期。
元婴期。
金丹期。
筑基期。
练气期。
就跟坐滑梯一样,一路滑到底。
她的根基,也彻底崩坏了。
她嘴里,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血,不是那种鲜红的。
带着点黑。
带着点腥。
她整个人,都萎靡了。
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她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
看着那个金色的光团。
“顾剑辰……”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她想说,你给老娘活下去。
她想说,你欠老娘的,还没还清呢。
她想说,你敢死,老娘就把天给掀了。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可她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光团。
那眼神,像个要吃人的野兽。谁敢动它,她就跟谁拼命。
高天之上,那个“观察者”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错误!错误!变量‘谢清寒’再次发生超纲行为!她居然自毁道则,强行干预因果线!】
【该行为不在任何预设剧本内!】
【抹除程序再次受阻!】
【正在重新计算损耗……计算失败!损耗数据已超出预设范围!】
【卧槽!这俩人是不是有病啊?!一个送死,一个跟着送!】
【老板!这任务我真带不动了!我辞职!我原地爆炸!】
系统的声音,已经彻底崩溃了。
它快要疯了。
它感觉,自己这个“杀毒软件”,被俩“病毒”给整不会了。
它的程序,彻底乱了套。
终于。
那道灰白色的光柱,能量似乎耗尽了。
它开始变淡。
它开始消散。
像个被用旧了的橡皮擦,慢慢地,从这个世界消失。
又或者,那个“观察者”,真的被这俩“变量”给整懵了。
它需要时间。
它需要重新计算。
它需要重新评估。
它需要搞明白,这俩“棋子”,为什么会走出这种“不按剧本”的棋。
它需要想清楚。
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新变量”,到底该怎么处理。
光柱,彻底没了。
葬仙崖顶上,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碎石。
还有顾剑辰那件被撕碎的衣服。
远处,谢清寒跪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
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只有她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前方。
她盯着的,是一个金色的光团。
那光团,在地上,忽明忽暗的。
它被谢清寒的“霜天道则”包裹着。
那道则,破碎不堪。
像一个破破烂烂的鸟窝。
可它还在。
它没有彻底消失。
顾剑辰的灵魂,就在那个光团里头。
他奄奄一息。
像个被拔了气的皮球。
可他还在。
他没有死。
山下,那些围观的弟子,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张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个开盘的天衍宗弟子,手里的账本早就掉地上了。
墨水流了一地。
他那二百灵石,现在看来,是彻底打水漂了。
“我……我草?”
他旁边的兄弟,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这什么情况啊?这剧本……谁写的啊?”
“主角不是被抹除了吗?怎么还剩个光团?这是……复活币吗?”
“那谢宗主……她是不是废了?”
“她把剑都扔了啊!我的天呐!”
“这俩人……真是逆天啊!”
“我感觉……我看到了一场宇宙级的真人秀。”
“这比我们宗门那些长老打架好看多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了。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不讲道理。
这不符合逻辑。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个宇宙级的,能把人笑出眼泪的,荒诞的笑话。
顾剑辰的灵魂,在金光里头,晃了晃。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揉成一团的纸片人。
浑身都疼。
他想骂人。
他想骂那个狗屁系统。
他想骂那个狗屁观察者。
他更想骂自己。
他就是个大傻子。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谢清寒。
她跪在那里。
她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哭了。
她真的哭了。
为了他。
顾剑辰的灵魂,有点颤抖。
他欠她的。
这辈子。
下辈子。
下下辈子。
都还不清了。
可他活下来了。
他竟然活下来了。
那个狗屁系统,那个狗屁观察者,它们没能彻底抹除他。
他还有机会。
他还有机会,把这个烂摊子,重新收拾好。
他还有机会,去把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重新抱回来。
他还有机会。
去把那个写好了剧本的“天”,给捅个窟窿。
他要让那个“观察者”知道。
他顾剑辰。
不是棋子。
也不是变量。
他就是他自己。
他要逆天。
他要逆着光,往前走。
他要带着她,一起走。
他要让那个“观察者”,为它今天的“卡顿”,付出代价。
那代价,会很沉重。
顾剑辰的灵魂,在金光里头,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白色空间。
那个谢清寒被折磨了一百年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不是那个崩溃的程序员的声音。
是一个新的声音。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灵魂核心重塑!】
【检测到宿主与因果线‘谢清寒’深度绑定!】
【检测到宿主获得新权限:‘逆天者’!】
【新任务生成中……】<!--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