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风，吹得顾剑辰脑子嗡嗡响。
他抱着怀里这个女人，整个人都木了。
这手感，轻飘飘的，跟抱了一团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棉花没区别。
他灵魂上那种快要散架的痛，混着被强行灌满能量的撑胀感，搞得他现在特别想吐。
怀里这女人，呼吸弱得跟手机信号似的，时有时无。
那头白头发，在他胸口铺开，白得晃眼。
他赢了。
剧本完美执行，KPI超额完成。
他成功看到她为自己疯，为自己拼命，甚至为自己玩起了献祭流。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开瓶八二年的灵泉水庆祝一下，顺便在心里开个香槟塔。
可他那颗心，现在堵得慌，跟下水道被头发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
这算怎么回事？
【警告！警告！您的“师尊牌”超级充电宝电量已低于1%，随时可能关机！已自动切换至超级省电模式！】
【温馨提示：宿主，别愣着了，赶紧找个插座给她充充电！再不充，这块限量版充电宝可就报废了！到时候别找本系统哭！】
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跟个催债的似的。
顾剑辰低头，看着谢清寒那张脸。
白得跟张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张脸，他做梦都想用剑给它开几个口子。
可现在，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把她摇醒。
他想揪着她的领子问她，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为什么啊？
图啥啊？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山谷口，一个黑影冒了出来。
那人出现得无声无息，跟网速卡了突然刷出来的NPC一样。
夜煌。
这家伙压根就没走，找了个VIP观众席，把整场戏从头看到了尾。
从谢清寒自爆金丹，到顾剑辰开挂上线，一剑一个小朋友，再到最后这场“你死我陪你”的灵魂热吻。
他看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现在，机会来了。
男女主角双双残血，一个昏迷，一个精神恍惚。
整个山谷，就是一个没上锁的顶级装备库，随便他捡。
霜天剑。
戮仙剑魂的秘密。
谢清寒身上那不知道什么级别的功法。
随便拿一样，他回魔宗都能横着走，说不定还能竞争一下年度优秀员工，把魔主那个位置抢过来。
贪婪，在他心里烧了起来。
他那只手，慢慢握紧了手里的方天画戟。
戟刃上，杀气都快凝成实体了，仿佛已经尝到了血的味道。
就差一步。
走过去，挥一下武器，A一下地板。
完事。
“顾剑辰，谢清寒……你们这对师徒，真是给了我太多惊喜了。”
夜煌的声音很低，兴奋得都在抖。
“不过，剧本该结束了。最后的赢家，必须是我。”他抬起脚，准备走出这胜利的一步。
突然！
他怀里那块黑不溜秋的令牌，猛地烫了起来。
那温度，跟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烙铁没区别。
一股信号，从令牌里钻出来，直接捅进了他的脑子。
那信号很弱，但急得快要爆炸了。
——救命！速归！再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夜煌的脚，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贪婪和杀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求救信号浇灭了。
这块令牌，是魔宗的“血魂令”，VIP客户专享。
只有他们几个被魔主看中的核心弟子才有。
而且是单线联系，用了，就说明情况已经到了十万火急，准备投胎的地步了！
这信号，是血魔子发来的。
就是那个在宗门里天天跟他抬杠，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师兄”。
连他都发求救信号了……
一个念头，在夜煌的脑子里炸开。
“观察者”！
那群不讲道理的GM，开始封号了！
而且，这次封号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他们这些魔道的高级玩家！
夜煌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重新看向山谷里那对抱在一起的身影，眼神变了。
杀气和贪婪都退了下去，换上了一种看烫手山芋的复杂眼神。
现在杀了他们，是能捡一堆装备。
可然后呢？
下一个被GM封号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跟那群能把天道当代码修改的变态比，自己这点战斗力，算个球！
但这两个人……
一个能把传说中的戮仙剑魂当外挂用。
一个好像知道那些GM的底细。
他们是BUG里的BUG，是病毒中的病毒。
杀了他们，是少了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可留下他们……没准以后GM大清洗的时候，这俩BUG能把服务器搞崩，给大家创造一线生机。
理智，最终把他那颗想发财的心给按了下去。
夜煌的脑子转得飞快。
“哼，算你们命大。”
他冷冷看了一眼谷里，收起了方天画戟。
“顾剑辰，希望你别死得太早。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变得很有趣了。”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一闪，跟滴进水里的墨水一样，消失了。
夜煌刚走。
“嗡——”
顾剑辰怀里，那块他从血魔子身上摸来的同款黑色令牌，也跟着烫了起来。
一道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从里面传出来。
那信号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信号的源头，和夜煌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顾剑辰被这温度烫得一个激灵，费劲地从储物戒里掏出那块令牌。
令牌上的花纹一明一暗，跟快断气的人一样。
血魔子……出事了。
他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一场针对所有“不听话玩家”的大清洗，已经开始了。顾剑辰握紧令牌，那股烫人的温度，反而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谢清寒。
恨她吗？
恨。
可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一个更变态的敌人。
在这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封号风暴里，他们俩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谁也跑不掉。
他小心翼翼地把谢清寒平放在地上，让她靠着块石头。
然后，他站起来，扫视四周。
两具化神修士的尸体，一地没人要的法宝，还有那把快碎了的霜天剑。
他需要力量。
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他走到合欢宗长老的尸体旁边，蹲下。
【被动技能“魂力吸管”已激活，是否对目标“合欢宗长老（已下线）”进行资源回收？】
“吸。”
他一点没犹豫。
一股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流进身体。
虽然这股力量驳杂不纯，跟喝了碗隔夜的汤一样，味道不怎么样。
但总比饿着强。
他的魂体，凝实了一点。
接着，是黑山老魔。
这两个老家伙，死后连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被他榨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霜天剑旁边，把它捡起来。
剑身冰冷，上面的裂纹看着就让人牙酸。
他握着剑，走到谢清寒身边，单膝跪下。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粘着的白头发。
那动作，生疏得跟第一次做手工一样。
然后，他把那块还在发烫的魔宗令牌，塞进了她冰冷的手里。
“醒醒。”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别装死了，起来加班了。”
“再不起来，GM就要来查水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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