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寒的意志在脑子里回响，不带一点温度。
“稳住。”
“稳住？我稳你个腿！”顾剑辰的灵魂当场就炸了，“咱家天花板都快让人捅穿了！你跟我说稳住？这不是物业上门查水表，这是开发商带了挖掘机来强拆！连地基都给你刨出来做成标本展览的那种！”
“闭嘴。”
谢清寒的念头又冷又硬，就是命令。
顾剑辰更来劲了：“你还敢吼我？要不是你上辈子想不开给我胸口开了个洞，咱俩现在能打包成买一送一的BUG套餐，让外星人当珍惜动物围观吗？”
“你再多哔哔一个字，我先把你从我这儿卸载了，直接拖进回收站，你信不信？”
威胁，不带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但顾剑辰是谁？情绪美食家。
他从这冰冷的威胁里，咂摸出点别的味儿。
哟，这味儿对了！
是那种浓到化不开，烫到能烧穿灵魂的暗紫色岩浆。
是占有欲。
都火烧眉毛了，这疯女人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恐惧，不是想着怎么跑路，而是因为自己贴了标签的“所有物”快要被别人抢走，气到要原地爆炸。
不愧是你啊，师尊。
那个叫“清理者-K73”的东西，显然对他们俩这“局域网”里的内部矛盾没半点兴趣。
它的那根针动了。
它根本不理会谢清寒。
她用尽全力弄出来的那些精神墙，在那根针面前，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噗。
噗。
噗。
连响声都没有，就全破了。
那根针，笔直地，**。
针尖，精准地点在了他们灵魂最核心的地方。
点在了那根把他们两个捆得死死的，上面缠满了爱、恨、愧疚、欲望，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因果线上。
“它在读我们的‘连接’。”谢清寒的念头再次响起，这次，终于有了点别的动静，一种凝重。
“连接？这他妈叫孽缘plus至尊纪念版！”顾剑辰彻底绝望了，开始疯狂吐槽，“完了完了，这下要上宇宙BUG日报头条了，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关于一对狗男女如何通过秀恩爱搞崩服务器的作死研究报告》。”
“师尊，你到底行不行啊？给个准信！再没辙我可就滑跪了啊！”
“我数三二一，咱俩一起给大佬跪下唱征服，说不定还能混个从宽处理，你看行不？我给你表演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跪地，姿势绝对标准！”
谢清寒没理他。
回应他的，是她更加汹涌，更加暴戾的守护意志。
她不说话。
但她的念头变了。
她像一头老龙，有人动了它藏了千万年的宝贝。
管你他妈的是谁，是神是魔，都得死。
她的灵魂力量，不再去构筑那些没用的冰墙。
她把所有力量，那些暗紫色的，烫得要命的东西，全部翻涌出来。她对着那根冰冷的针，主动冲了上去。
“姐！别送了！”顾剑辰的念头都快劈叉了，“你这是上赶着给人家送菜啊！咱们是代码，人家是程序员，你拿头去撞人家的键盘吗？这是降维打击！懂不懂！我们是BUG，它，是正版杀毒软件！”
那根针，在碰到谢清寒那片暗紫色岩浆的时候，停了一下。
在K73的数据库里，这股能量，很奇怪。
又乱，又杂，但里面又有一种说不通的秩序。
就像一段用火星文写成的代码，狗屁不通，但它偏偏就能运行，还他妈加了密。
一个冰冷的，不属于他们两个的意志，在虚无中回响。
“目标异常。数据结构混乱。存在非逻辑性稳定。定义：有趣。”
这个念头刚结束。
轰——！
压力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手按住的感觉。
这次，是感觉有一百座山，直接从你脑子里长出来，要把你从内到外压成一张二维图画！
顾剑辰和谢清寒的灵魂共生体，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他们的存在体边缘，开始快速消失，像被水冲掉的沙画，一点点变得透明。
“草！”
顾剑辰的意识都开始花了。
“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妈的，老子还没把她办了……不是，还没复仇成功呢！”
就在他快要被压到格式化的时候，一个念头，像一道天雷，直接把他混乱的脑子给劈开了。
等等！
杀毒软件！
对啊！杀毒软件最怕什么？
它怕病毒啊！
怕那种连它自己都识别不出来，甚至能把它自己都干到系统崩溃的……超级病毒！
“师尊！别守了！”顾剑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们的“局域网”里发出核弹级别的咆哮。
“没用的！开门！迎客！”
谢清寒的意志停住了。
“你挡不住的！让他看！让他读！”顾剑辰的念头变得疯狂，兴奋到扭曲，“他不是觉得咱们是BUG吗？今天就让他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他妈的叫‘爹级病毒’！”
“别反抗！把咱俩那些乱七八糟，狗屁不通，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东西，全塞他嘴里！”
“让他算！让他分析！让他那个破CPU直接干到冒烟！烧掉！”
这是一个赌徒，压上了所有筹码的最后一搏。
要么被瞬间清空，连个存档都不留。
要么……拖着这个牛逼轰轰的网管，一起掉线！
谢清寒沉默了。
一秒。
两秒。
她听见了顾剑辰念头里的那股疯劲。
那种把世界当游乐场，把毁灭当烟花的偏执。
对。
这才是他。
这才是她的顾剑辰。
下一秒，她撤掉了所有防御。
那片暗紫色的岩浆海，不再是盾牌，不再是武器。它变成了一个完全敞开的，不设防的，随便进出的……数据接口。
“来吧。”
她的念头，第一次主动向那个冰冷的意志，发出了邀请。
“不是想看吗？”
“让你看个够。”
那根探针，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它悍然刺进了他们灵魂共生体的最深处。
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开始像开了闸的洪水，涌入K73的分析模块。
第一波数据，是谢清寒的。
是那种苦得掉渣，能把人毒死的铅灰色。
那是她重生以来，对顾剑辰所有病态到极致的愧疚。一团化不开的剧毒浓雾。
第二波数据，是暗紫色。
是岩浆。
是她要亲手为他打造一个神金的笼子，把他永远关起来的绝对控制。是那种“你可以拥有一切，但你必须只属于我”的疯狂逻辑。滚烫，粘稠，能烧掉一切。
然后，是她上辈子，在那个破“系统”的逼迫下，亲手把剑捅进顾剑辰胸膛时，那份撕心裂肺的绝望和心痛。
最后，是藏在这一切扭曲情感最下面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看的……金色的迷雾。
甜。
但是有剧毒。
能把所有理智都烧成灰。
K73的分析模块，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情感样本‘谢清寒’分析中……】
【警告：检测到逻辑冲突。爱等于毁灭。】
【警告：检测到因果悖论。加害者等于守护者。】
【系统错误：数据模型无法兼容。】
就在这时。
另一股更乱，更疯，更坏的数据，主动缠了上来。
是顾剑辰的。
他像个嫌火锅底料不够味，直接往里面倒了一整瓶泻药的缺德厨子。
该我了！
他把自己对谢清寒的恨，那种辣眼睛的赤红色，狠狠地，直接灌了进去！
他把自己享受着折磨她，看她为自己痛苦内疚时的那种变态快乐，也毫不保留地打包发了过去！
他把自己一边恨她入骨，一边又忍不住依赖她，渴望她的那种纠结，那种想弄死她又想被她抱的矛盾，揉成一团数据屎，直接糊在了K73的脸上！
他甚至催动了《逆心魔典》，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搞得花里胡哨，特效全开，打包成了一个华丽又致命的“情绪礼包”！
“尝尝这个！新品！还热乎呢！”
“别客气！再来点！我这儿管够！”
“给你看个大宝贝！来，看我给你摇个花手！这是我师尊为我流的眼泪，铅灰色，限量典藏版，味道好极了！”
如果说谢清寒的情感，是一个能让电脑死机的逻辑悖论。
那么顾剑辰的情感，就是纯粹的，不讲逻辑的，以制造混乱为终极目标的……混沌。
当这两股截然不同，又同出一源的情感数据，在他们的灵魂共生体里，以那根因果线为中心，完美地撞在一起，纠缠，融合，共振时……一种全新的，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诞生了。
那是一种……建立在“我爱你，所以我要毁了你”和“我恨你，所以我离不开你”这种终极矛盾之上的，绝对的“情感黑洞”。
它不讲道理。
它吞噬一切逻辑。
K73的那根探针，那根由纯粹的“抹除”法则构成，跨越了无数宇宙的牛逼造物，第一次……
卡住了。
它被这个“情感黑洞”，死死吸住了。
动不了了。
海量的，它看不懂，算不明白，甚至根本没法定义的信息，顺着那根探针，疯狂地，倒灌回K73的本体！
【警报！警报！】
【检测到未知‘悖论病毒’！别名‘爹级病毒’！】
【病毒特征：反逻辑！反因果！具有高强度数据污染特性！】
【正在尝试切断连接……切断失败！连接已被劫持！】
【正在启动紧急防火墙……防火墙已被污染！】
【系统负载……120%……150%……280%……500%……】
【BOOM！】
在那个无法被理解的遥远维度，那个身穿制式白袍的清理者-K73，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电脑蓝屏的空白。
他的任务是“清理”。
可现在，这个“病毒”，正在顺着网线，反向“感染”他！
那股压在顾剑辰和谢清寒灵魂上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那根冰冷的探针，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嗖地一下就抽了回去，跑得比谁都快！
危机，暂时解除了。
顾剑辰和谢清寒的灵魂，在虚无里剧烈地喘息着。虽然他们根本没有肺。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差点让他直接昏死过去。
“我操……”
他的念头，有气无力，但又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狂喜和嘚瑟。
“师尊，我们……好像把那个天降**……给干到死机了？”
谢清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用自己残存的灵魂之力，将他的灵魂彻底笼罩，密不透风。
仿佛要将他与整个虚无彻底隔绝，禁锢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仿佛在用行动宣告，刚才那个瞬间，她不是在和他并肩作战。
而是在守护一件，谁也别想碰一下的，独属于她的珍宝。
顾剑辰感受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禁锢感，非但没有半点反感，反而发出了一声懒散的轻叹。
他调整了一下虚无的意识，寻了个安稳的角落，懒洋洋地倚靠在她的灵魂壁垒上。
“师尊。”
“嗯？”
“刚才，刺激吗？”<!--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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