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该死的,把超级网管搞到蓝屏的爽感,还没在顾剑辰的灵魂里回味超过三秒。
“怎么样师尊?”
“我这波操作,秀不秀?”
“高端不高端?”
“什么叫顶级病毒的自我修养啊?”
他的念头,还在他们俩的灵魂局域网里疯狂刷屏,跟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
“你倒是说句话啊,夸我一句会死吗?就说一句‘剑辰,你真棒’。”
谢清寒没理他。
不是不想理。
是没空理。
一种更恐怖,更精准,更不讲道理的意志,重新锁定了他们。
如果说刚才的K73是拿着最新版杀毒软件,气势汹汹上门查杀的工程师。
那么现在,对方直接拔掉了整个数据中心的总电源,并且开始往服务器主机上浇汽油。
不,比那还过分。
这是直接通知机房物业,说这栋楼是违章建筑,要当场爆破拆除。
连地基都不给你留。
抹除。
不是分析,不是研究,更不是好奇。
是纯粹的,高效的,从根源上将“BUG”这个概念本身都彻底删除的意志。
这次,连个开场白都没有。
压力不再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是变成了一种“溶解”。
他们这个由爱恨情仇,用强力胶水强行捏合起来的灵魂共生体,像一块被扔进宇宙级王水里的金属。
灵魂的边缘,开始冒出虚无的青烟。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被还原成最原始的“不存在”。
“我操……”
顾剑辰的念头,连骂街的力气都快没了。
刚才那股子打了胜仗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浇了一盆液氮,连个火星子都剩不下。
“不是吧……”
“这就摇人了?”
“那个叫K73的孙子,打不过就叫他老板来?”
“还有没有一点高维生命的职业道德了?讲不讲武德?”
这次真没咒念了。
病毒搞崩了杀毒软件,结果人家IT主管直接过来物理格式化硬盘了。
这还玩个屁。
谢清寒的灵魂之力,那股子要把他捆在神座上的占有欲,那份能硬刚宇宙格式化程序的蛮横力量,此刻也像风中残烛。
在绝对的抹除之力面前,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她没有再做任何无用的抵抗。
她只是更用力地,将自己即将消散的灵魂,紧紧贴着顾剑辰的灵魂。
不留一丝缝隙。
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宣告。
行吧。
删号就删号。
要死,也得死在一个压缩包里。
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即将吞没他们最后一点意识的瞬间。
就在顾剑辰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被彻底删除前,是摆个帅一点的姿势,还是喊一句“老子还会回来的”比较有格调的时候。
嗡!一声轻微的,却能穿透一切虚无的震颤,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不,不是从远处。
是从“外面”。
从这个已经被格式化的,报废的宇宙之外。
“嗯?”
顾剑辰的意识恍惚了一下。
“幻听了?”
“这鬼地方还有信号?”
紧接着,又是一声。
嗡!
这次更清晰了。
是两股熟悉的,刻在他们灵魂最深处的剑意!
一道,清冷。
那股子冷意,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万古不化的冰川,锋利得能直接斩断因果。
另一道,疯狂。
那股子疯劲,霸道,混乱,充满了要逆反天地的乐子人精神。
它们像两道撕裂黑幕的闪电,像两个没买票就强行翻墙进场的观众,悍然闯入了这片连神明都要被格式化的虚无坟场!
“师尊……”
顾剑-辰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看”见了。
那柄陪伴了谢清寒一生的“霜天”古剑。
它不是飞过来的。
它是直接撕裂了新旧两个世界的壁垒,像个不讲道理的快递员,直接把包裹砸进了收件人的脑子里。
那曾经碎裂的剑身,不知何时已经重铸。
剑身比以往更加晶莹剔透,上面流转的,是最本源的,不带一丝个人情感的清冷道则。
是纯粹的“守护”规则的化身。
紧接着,是他的那把古魔剑。
那把被他留在外界,充满了混沌乐子人精神和逆天疯魔剑意的凶兵。
它更直接。
它不是撕裂壁垒。
它是直接在壁垒上,用剑尖钻了个洞,硬挤进来的。
那股子“老子想去哪就去哪,天道都管不着”的混不吝气质,跟它的主人一模一样。
它们来了。
它们循着那缕冥冥之中,连宇宙格式化程序都无法斩断的羁绊,来找它们的主人了。
双剑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没有互相打个招呼。
嗡——!
霜天古剑,在出现的瞬间,瞬间解体。
它化作亿万片剔透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个最精纯的寒冰道则符文。
然后,这些雪花在刹那间,重新组合。
一面巨大的,由至纯寒冰道则构成的圆形护盾,凭空出现。
护盾像一只倒扣的冰碗。
不大不小,刚刚好。
精准地将顾剑辰和谢清寒那个快要散架的灵魂共生体,稳稳罩在其中。
那股足以溶解一切的抹除之力,撞在冰盾上。
滋啦——!
像把烧红的烙铁,摁在了万年玄冰上。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
冰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被融化了一层。
但它稳住了。
与此同时,那把古魔剑发出一声狂傲到极点的嘶鸣。
那声音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谁他妈在动我主人!给老子滚出来!”它化作一道纯黑的剑刃风暴。
亿万道霸道绝伦的剑意,根本不屑于防御。
它们在冰盾外围疯狂旋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主动迎上了那无形的抹-除之力!
剑意与抹除之力,疯狂对撞、湮灭。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剑意被磨碎成虚无。
但它们也成功地,将那股致命的压力,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一个主守,一个主攻。
一个由至极之“守”与至极之“攻”组成的,临时的小小方舟,就这么在这片死亡之海中,硬生生被开辟了出来。
方舟之内,压力骤减。
顾剑辰那快要被溶解的灵魂,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能感觉到,谢清寒的灵魂也稳定了下来。
“我靠……”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只想当场躺平,然后点个外卖。
“师尊,咱这算不算……全村的希望都来了?”
他的念头,贱兮兮地戳了戳身边那个绷紧的灵魂。
“你那把剑,还挺好用啊,这乌龟壳挺结实。”
谢清寒没有回应。
顾剑辰能感觉到,她的全部意志,都已经灌注到了霜天古剑化作的冰盾上,像个最尽职的程序员,在疯狂修复着被攻击的防火墙。
“喂,别光顾着防御啊。”
顾剑辰的乐子人灵魂,在安全之后,立刻开始不安分地扭动。
“这么好的机会,不出去给那孙子来个狠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那把魔剑,正在外面咆哮,正在嘶吼,正在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那股子“不求胜利,但求干死一个是一个”的疯劲,正通过灵魂连接,源源不断地撩拨着他。
“师尊,你听见没?我的剑在召唤我!”
“它说它已经锁定了对方的IP地址,让我给它授权,它要顺着网线砍过去!”
“最佳的防守就是进攻!你这个道理活了几万年还不懂?”
“闭嘴。”
谢清寒的念头,冷得像冰盾本身。
同时,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志,顺着他们的灵魂连接,强行蔓延过来。
她想压制住顾剑-辰蠢蠢欲动的念头。
她甚至想越过他,直接接管那柄魔剑的控制权。
让它也别在外面瞎折腾了。
让它也变成防御的一部分,老老实实贴在冰盾上,当一层装甲。
顾剑辰当场就炸了。
“你还来!?”
他的念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向谢清寒的意志。
“都他妈快被人连人带号一起删了,你还想着把我拴你裤腰带上?”
“那是我-的剑!不是你的!你凭什么动它?”
“我的剑,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管不着!”
“你的疯狂,除了将我们拖入更深的毁灭,带不来任何东西。”谢清寒的意志,冰冷而固执,像一段写死的代码,不接受任何修改。“哈!说得好像你的理智救了我们一样!”
顾剑辰的念头充满了嘲讽。
“要不是老子刚才灵机一动,用咱们这身乱七八糟的‘病毒’把那网管搞蓝屏了,你现在连构筑这破乌龟壳的机会都没有!”
“你那不叫理智,那叫怂!”
“那现在,就该由我的理智,来保住这唯一的生机。”谢清寒的意志,寸步不让。
“狗屁生机!这是苟延残喘!”
“你那是自取灭亡!”
他们的灵魂,在这小小的方舟内,爆发了比对抗外界时更激烈的冲突。
这不是单纯的吵架。
他们的意志,与各自的神兵深度绑定。
顾剑辰的疯魔念头,让外面的剑刃风暴变得更加狂暴,也更加混乱无序。
像个喝醉了的酒鬼,毫无章法地对着空气挥拳,造成了巨大的能量浪费。
而谢清寒的绝对控制欲,则让冰盾变得愈发坚固,但也愈发死板。
她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加厚盾牌上,失去了所有变通的可能。
一攻一守,两股力量,因为主人的内讧,开始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原本完美衔接的“方舟”,出现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外面那滋滋作响的湮灭声,陡然变响了。
冰盾的震颤,也随之加剧。
就在此时。
那股一直保持着恒定输出的抹除之力,突然……消失了。
持续不断的压力,戛然而止。
整个虚无坟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剑辰一愣。
正吵得起劲的念头,也卡壳了。
“怂了?”
“这就怕了?我还以为多牛逼呢。”
他的念头里,充满了胜利者的轻蔑。
“看见没,师尊!还是得打!你把他打疼了,他就跑了!”
谢清寒的意志,却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她感觉到了。
一种更致命的危险。
不是压力消失了。
是对方,在蓄力。
下一秒。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被听见的声响。
一道比发丝还细,凝聚到极致的,纯粹由“抹除”法则构成的能量探针,无声无息地,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穿过了狂暴的剑刃风暴。
它放弃了面状的强压,选择了最致命的点状穿透。
它攻击的目标,精准地,对准了那道因他们内讧而产生的,微不可查的裂痕!
那面由霜天古剑化作的,能抵御宇宙格式化的冰盾,第一次,出现了破损。
一个完美的,针尖大小的孔洞,出现在冰盾上。<!--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