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深处的雾气里裹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苏莲心蹲在一丛荧光蕨类植物前,指尖沾着磷粉画出弧线:
“这里的地脉被天机阁用‘锁魂链’改造过,每走十步就会触发埋在地下的蚀灵钉。”
她从药篓里取出三枚蜂蜡耳塞。
“戴上这个,等会儿我去引开机关兽,你们趁机冲过前面的石桥。”
陈争接过耳塞时,指尖擦过她掌心的薄茧。
陈争感觉到,那是常年研磨药粉留下的痕迹。
封魔短刃在腰间轻轻震颤,刃身照映出苏莲心专注的侧脸,发间残莲银簪与他右眼角的紫纹形成奇异共鸣。
李大龙突然捅了捅陈争的腰侧,挤眉弄眼地比划苏莲心弯腰时露出的纤细脚踝。
陈争猛地瞪他一眼,却听见苏莲心轻笑出声:
“李大哥,你的兄长耳朵红了哎。”
“我哥那是脸皮薄!”
李大龙嗓门洪亮,震得岩壁上的钟乳石簌簌掉粉。
“不像我,莲心姑娘要是给我做伤药,我能把药罐子舔干净!”
陈争正要呵斥他注意隐蔽,石桥对面突然传来了铁链拖地的声响。
一头浑身插满骨钉的巨狼从雾中冲出,狼眼竟然是两枚转动的铜铃。
那正是天机阁用妖兽残骸改造的机关兽“骨碌”。
“就是现在!”
苏莲心抛出一把混合着雄黄的火药粉,骨碌嗅到气味猛地顿足,铜铃眼投射出十字光束瞬间扫过地面。
陈争拽着李大龙飞跃石桥,封魔短刃斩开迎面射来的蚀灵钉。
就在这时刃尖突然爆发出封卿灵草般的柔光,将钉头上的黑气尽数净化。
苏莲心紧随其后,腰间药篓甩出数枚“迷魂蝶”,蝶翼上的磷粉让骨碌的铜铃眼陷入短路。
密道尽头是座圆形石室,穹顶刻着河洛王朝的疆域图,图上百余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天机阁操控的军阀势力。
苏莲心突然按住石壁上某块雕着流云纹的砖块。
地面轰然裂开,露出了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
“这里本该有三重机关。”
她蹙眉擦拭砖缝里的血渍。
“看情况应该是最近有人强行破解过,血蛭虫的黏液还没干。”
阶梯尽头是间炼丹房,丹炉里残留着半锅墨绿色药液,炉壁刻着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
李大龙突然干呕起来,指着墙角堆叠的孩童骸骨:
“哥,你看这些……”
李大龙没有说完,继续干呕。
陈争握紧封魔短刃,刃身的紫纹狼头图腾剧烈燃烧,竟然将丹炉上的邪纹烫出了一道焦痕。
苏莲心从药篓里取出试纸沾取药液,试纸瞬间变成了灰黑色:
“这是用活人魂魄炼制的‘蚀灵膏’,封家古籍记载,当年天机阁就是用这东西腐蚀封魔阵眼。”
突然,石室顶部的气孔飘下了紫色的烟雾,陈争连忙将苏莲心护在身后,封魔短刃舞出光盾挡住了毒烟。李大龙突然捂住脖子倒在地上,喉间发出了嗬嗬的声响。
他刚才贪看丹炉,不慎吸入了少量毒气。
苏莲心立刻撕开他衣领,用银簪挑破他喉间发黑的血管,将一枚莹白丹药塞进他口中:
“这是‘清魂丹’,但是他体内的妖魔血脉被毒气激发,现在需要立刻用纯阳内力疏导!”
陈争闻言盘膝坐下,双掌按在李大龙后心。
魔核淬体诀与封魔录的力量在丹田交融,化作了一个紫金色暖流涌入到了李大龙的经脉中。
苏莲心则取出金针刺入他周身的大穴,每刺入一针,就有一缕黑气从针孔溢出。
烛光下,她垂落的发丝拂过陈争手背,身上的灵草香气混着药味,让他想起了封卿临死前的微笑。
“你好像很怀念她。”
苏莲心突然开口,金针在李大龙眉心穴位轻轻旋转。
“封卿姑娘托我给你带句话——‘莫因过往缚前路’。”
陈争指尖一颤,紫金色暖流险些走偏。
他猛地抬头,见苏莲心眼中照映着烛火,清澈得像深渊底部的潭水。
“她是为了守护封印而死。”
陈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移开目光看向李大龙逐渐恢复红润的脸色。
“我不能……”
“我知道。”
苏莲心收回金针,替李大龙盖好衣衫。
“但封卿姑娘也说过,真正的封魔者不该被仇恨困住。”
她从药篓里取出一个绣着残莲的荷包。
“这是她留给你的,说等你能正视自己的内心的时候再打开。”
李大龙突然哼哼着坐起来,一把抢过荷包:
“哥,莲心姑娘对你真好!不像我,刚才差点被毒死,都没人给我绣荷包!”
他嬉皮笑脸地捅了捅陈争胳膊。
“你看莲心姑娘手多巧,要不你俩……”
“够了!”
陈争猛地站起来,封魔短刃擦着地面划出火花。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天机阁随时可能回来,李大龙你再胡闹,就自己回安平城!”
石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大龙愣住了,他从没见过陈争对自己发这么大火,他的眼圈慢慢红了。
似乎又觉得丢人,李大龙倔强的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苏莲心连忙打圆场:
“李大哥刚醒,可能有点糊涂……”
“我没糊涂!”
李大龙梗着脖子站起来,胸口的青黑色印记因为激动而发烫。
“我就是想让哥开心点!封卿姑娘走了,可莲心姑娘对你……”
“你给我闭嘴!”
陈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