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毫不犹豫地点击确认。
逆命值面板上的数字从100骤降到95，但是他的目光只有“魔眼”带来的视野。
神道第七尊石马的腹部，正在渗出与断岳剑同源的黑气。
“我们从那走。”
他抬剑直指石马，魔焰在刃尖凝聚成了一道细线。
“不可以！那里面有危险。”
叶青羽的公正剑横在他的身前。
“那里是‘困龙阵’的死门，进去就会被阵纹缠住吸成枯骨！那条路就是死路一条！”
“你怎么知道是死门？你从哪儿知道的？”
陈争挑眉，魔眼清晰地看见石马腹内藏着一枚封家令牌。
“如果你说不出来个所以然，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根本不想让我拿到封卿的碎片？”
叶青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不想你白白送死！你怎么能曲解我的意思？”
“送死？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可笑。”
陈争笑了，眼底满是嘲讽。
他的魔焰顺着断岳剑蔓延到了叶青羽的剑脊。
“百年前你眼睁睁看着持药锄的女子死在阵中，如今也想看着我重蹈覆辙？百年前你阻止了他，现在也要阻止我了。你不觉得你就是一个笑话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刺穿叶青羽最隐秘的伤疤。
尤其是当叶青羽看到陈争的眼中满是嘲讽的意味。
白衣人的手猛地一颤，公正剑的光芒竟然黯淡了三分。
苏莲心拽住了陈争的衣袖：
“我先去探探路！我的还魂莲能感应蚀灵之力，如果安全的话，我们再一起进去。”
没等陈争回应，李大龙已经扛着木棍冲向石马：
“要去也是我去！莲心姑娘细皮嫩肉的，我皮糙肉厚耐揍！”
少年的狼头印记爆发出了一束黑光，鳞片在石马表面划出了一个个火星。
陈争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眼角的紫纹轻轻跳动。
这才是不会背叛的棋子。
“轰隆！”
石马腹部炸开了一个丈许宽的洞口，黑气喷涌而出的瞬间，李大龙的惨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啊啊啊啊，疼！”
陈争想也没想，魔焰裹挟着断岳剑冲了进去，余光瞥见苏莲心和叶青羽紧随其后，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戾气。
这两人什么时候背着他混在一起的？
洞口内是蜿蜒向下的石阶，壁上刻满封家符文，但是那些符文上被人用黑血篡改得面目全非。
李大龙被三道白骨锁链捆在石壁上，鳞片下渗出的黑血正顺着锁链流向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盏跳动的绿灯。
“是‘聚魂灯’！”
苏莲心惊呼一声，药篓里的枯瓣居然亮起了丝丝微光。
“封卿姐姐的残魂碎片就在灯里！我们找到了。”
陈争的魔眼感觉到一阵刺痛。聚魂灯周围的阵纹里，缠着无数与李大龙相似的狼形魂影，每一道魂影的胸口都插着枚血色棋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封卿本源碎片，可预支“魂火剥离术”，强行夺取碎片，偿还方式——李大龙十年寿元】
“十年寿元换她一缕残魂，值。”
陈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话语不带丝毫的犹豫，断岳剑的魔焰已经舔上白骨锁链。
“陈争，你是不是疯了？”
苏莲心扑过来想拽他，却被一股无形的魔障弹开。
“那是观棋者的陷阱！锁链连着大龙的魂魄！”
叶青羽的公正剑斩向锁链，莹白剑气与魔焰碰撞，炸得石阶簌簌掉渣：
“陈争！放手！你会害死他的！快点清醒过来！”
陈争转头的瞬间，眼角的紫纹突然爬满了那半张脸。
他看着叶青羽剑上倒映出的自己。
半张脸是封魔者的金纹，半张脸是妖魔化的紫纹，像极了观棋者龙袍上撕裂的山河图。
如果往常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心里肯定会感觉到一阵大惊失色，但是现在。
呵。
他的心里反而感觉到了一阵痛快。
“我？害死他？”
他低笑出声，魔焰暴涨三丈。
“我是在救他！等拿到碎片，别说十年寿元，就算要他半条命，他也该心甘情愿！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质疑我的决定。”
李大龙在锁链中剧烈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话语：
“哥……别……”
陈争充耳不闻，断岳剑狠狠地刺入了锁链与石壁连接的节点。
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封卿的笔迹：
“以友为镜，可鉴心魔”。
魔焰灼烧锁链的滋滋声中，陈争仿佛听见了观棋者低沉的笑声从魂深处传来，像在为一个同类的诞生鼓掌。
石阶深处的聚魂灯突然暴涨，绿光中浮现出了封卿模糊的身影。
她望着陈争的眼神，和百年前持药锄的女子望着铠甲青年的眼神，一模一样。
而苏莲心看着陈争那张被魔纹吞噬的侧脸，终于明白封家村石碑上的下半句。
“还魂者，终成执棋人。”
“陈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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