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渊的瘴气是暗紫色的,像无数凝固的血珠悬浮在半空。
陈争踩着玄冰崖壁往下走时,断岳剑的紫芒在掌心微微震颤,剑鞘里三枚“灵”之碎片共鸣的轻响,几乎要被崖底传来的锁链拖地声淹没。
“哥,这底下咋这么吵呢?”
李大龙扛着木棍跟在后面,胸口的狼头印记泛着红光,鳞片上沾着的血渍在瘴气中泛起黑芒。
“这声音听着像千军万马似的。咦,怪渗人的。”
陈争没回头,左臂的焦痕因瘴气中的魔气隐隐作痛。
那道被“魔骨焚”惩罚留下的疤痕,此刻正像活物般蠕动,与渊底某种力量产生诡异的共鸣。
他指尖捏着系统刚弹出的提示,眉头拧成了疙瘩:
【系统提示:血魂渊底检测到“魂源”波动,守护兽为血狱魔蛟(上三品凝神境巅峰),建议预支“血煞掌”(残缺),可瞬间击溃其防御,偿还方式——未来三日无法使用封魔诀】
“不必。”
他低声啐了句,断岳剑突然出鞘半寸,紫芒劈开前方的瘴气,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渊谷。
谷中漂浮着无数白骨,每一根骨头上都缠着血色锁链,锁链尽头连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台,台上隐约可见一枚跳动的血珠。
正是系统所说的“魂源”。
苏莲心扶着脸色苍白的叶青羽跟在后面,聚魂灯的微光在她掌心晃动,灯芯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陈争,你看那边。”
她突然指向渊谷左侧的裂缝。
“好像有人影。”
陈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裂缝中踉跄冲出,青色裙摆在瘴气中划出一道淡绿弧线,像极了封卿当年在落霞谷穿的那件青衫。
“抓住她!别让这丫头跑了!”
裂缝里传来粗哑的嘶吼,三道黑衣人影追了出来,每人手中都提着一柄缠满锁链的骨刀,刀身上的符文在瘴气中泛着血光。
是天机阁的残部。
那青衣女子肩头插着一支骨箭,箭簇上的倒刺勾着血肉,跑动间带起一串血珠。
她手中紧攥着一个白玉小瓶,瓶身刻着半朵莲花,与封卿的莲形玉佩纹路相似。
“放下玉露瓶!我饶你全尸!不然我一定让你死得不痛快!”
为首的黑衣人甩出锁链,链尖凝成一只骨爪,直取女子后心。
陈争的动作比思绪更快。
断岳剑的紫芒如闪电般窜出,在骨爪即将触及女子的刹那,硬生生将锁链劈成两段。
“铛”的一声脆响,断裂的锁链在玄冰上弹起,溅起的冰碴中,他已经落在女子身前。
“你是谁?”
女子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亮,像山涧的泉水撞在玉石上。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沾着血污的脸,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纵然狼狈,眼底的倔强却比聚魂灯的光更亮。“多管闲事的。”
陈争没回头,魔焰在掌心凝成寸许长的光刃,盯着那三个黑衣人。
“滚,或死。”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一声,骨刀指着陈争:
“又是你这魔崽子!上次让你从葬剑冢跑了,这次正好拿你的魂火祭阵!”
他挥刀砍来,刀风裹挟着锁链的锐啸,竟带着中三品通脉境巅峰的威势。
陈争侧身避开,右拳握紧,虎式拳的劲力与魔焰交织成螺旋状的拳风:
“破魔·裂石!”
拳头与骨刀碰撞的瞬间,黑衣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虎口震裂,骨刀脱手飞出,插进崖壁的冰缝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争的膝盖已经撞在他胸口,咔嚓一声脆响,胸骨塌陷的声音在瘴气中格外刺耳。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同时甩出锁链。
两道链影在空中交叉成网,链尖的骨爪泛着幽光,显然淬了剧毒。
“小心!”
青衣女子突然将手中的白玉瓶掷向陈争。
“这是‘清瘴玉露’,能解魔气!”
陈争接住玉瓶的刹那,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淡金色提示:
【检测到封家秘制玉露,可净化魔气,临时提升封魔诀威力10%】。
他没细看,反手将玉露瓶塞给身后的苏莲心,断岳剑横扫而出,紫芒如弧形的月华,将那两道锁链斩得粉碎。
“哥!你小心一点,我来帮你!”
李大龙的吼声从上方传来,少年抱着木棍纵身跃下,狼头印记爆发出黑光,一棍砸在左侧黑衣人的头顶。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裂缝里钻。
陈争的“旋龙破”已至,剑刃贴着玄冰横扫,在他脚踝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衣人惨叫着滚进裂缝,只留下一串血珠在瘴气中缓缓坠落。
崖壁上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渊底的锁链声还在隐隐传来。
陈争收剑回鞘,这才转身看向那青衣女子,却见她已经捂着肩头的伤口,缓缓跪坐在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
“你怎么样?”
苏莲心快步上前,聚魂灯的微光照亮女子肩头的骨箭。
“这箭上有蚀灵咒,不拔出来会伤及经脉。”
女子咬着唇摇头,目光落在陈争身上,带着一丝警惕,却更多的是感激:
“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灵汐,是封家村的守药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那玉露瓶里是‘还魂莲露’,能压制魔气,公子若不嫌弃,我可以将它……”
“不必。”
陈争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白玉瓶上。
那半朵莲花的刻痕,与老妪药箱里的青铜铃铛纹路完全一致。
“你拿着,或许有用。”
灵汐的指尖微微一颤,低头看着玉瓶,突然轻声道:“公子是认识封家的人吗?”
陈争没回答,转身对李大龙道:
“把她扶起来,血魂渊凶险,她一个人走不了,一起吧。”
李大龙乐呵呵地跑过去,刚要伸手,却见灵汐已经自己撑着冰面站起,倔强地摇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还能走。多谢公子的好意了。”
她的目光扫过李大龙胸口的狼头印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