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城的晨光刚漫过青瓦,药铺后院的晾晒架上已铺满了草药。
苏莲心蹲在石臼旁捣药,聚魂灯悬在肩头,莹白光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将她侧脸的绒毛照得清晰可见。
“莲心,这‘清心草’要捣到啥时候啊?我咋感觉就弄不好了呢?”
李大龙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狼头印记随着咀嚼微微发亮。
苏莲心抬起头,鼻尖沾着点药粉,笑起来眼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要捣成粉才行,叶大哥喝了才能安神。”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
“昨天赵小姐那样……要不我们去看看她?说不定她只是一时生气。”
李大龙嘴里的红薯差点喷出来:
“看她?莲心你疯了?那娘们把你骂得多难听!你这人心里也太善了,就和画本子里那种傻白甜一样。”
“可她毕竟……”
苏莲心的声音低了下去,聚魂灯的光芒也暗了暗。
“她那么骄傲的人,昨天肯定很难受。”
陈争恰好走进后院,听见这话皱了皱眉。
他刚去客栈安顿好叶青羽,回来就撞见这一幕。
苏莲心这性子,总是对谁都抱着三分善意,哪怕对方是赵嫣然这种纯粹的恶。
“不准去。”
陈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断岳剑靠在墙角,紫芒还带着昨夜的寒气。
“有些人不值得,去了只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不值得。”
苏莲心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捣药的动作慢了些,聚魂灯的光晕在药粉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她没说出口的犹豫。
老妪端着一碗汤药从厨房出来,黑纱下的目光扫过苏莲心,又落在陈争身上,声音温和:
“先喝药吧,你的魔焰还没稳。”
她将药碗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陈争的手腕,留下一丝极淡的暖意。
那是她清晨特意用还魂莲根须熬的,能悄悄滋养他的经脉。
陈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中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让他莫名想起封卿在落霞谷为他熬的药。
他瞥了眼老妪,对方已经转身去收拾药箱,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腕间的莲花胎记被黑纱遮住,只露出一点边角。
就在这时,药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妇孺的尖叫。
“抓住那个妖女!别让她跑了!”
“就是她用妖术害人!我家男人昨天看了她一眼,今天就疯疯癫癫的!”
李大龙猛地站起来,狼头印记瞬间炸开黑光:
“妈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一天天的没完了是吧?”
陈争的眼神沉了下去,断岳剑瞬间出鞘,紫芒劈开后门的木门。
只见药铺前的空地上,十几个村民正举着锄头木棍,围着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少女。
少女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脸上满是泪痕,正是昨天被赵嫣然用惑心术操控过的小贩妻子。“不是我!我没有!”
少女哭喊着,怀里的婴儿被吓得哇哇大哭。
“是赵小姐!是她用粉光照了我男人!”
“胡说!”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出来,手里攥着张纸条。
“这是城主府贴的告示,说你被妖术附身,专门勾男人魂魄!难道这还能是假的不成?”
陈争扫过那张告示,字迹张扬,末尾盖着城主府的朱印,上面赫然画着苏莲心的画像。
旁边还写着“妖人苏莲心,勾结妖魔,惑乱乡邻”。
“放屁!”
李大龙怒吼着冲过去,木棍横扫,将最前面的两个村民掀翻。
“莲心怎么可能害人!”
苏莲心也跟着跑出来,聚魂灯在她掌心急地发亮:
“大家别信告示!赵小姐用的是‘惑心术’,我可以解的!”
她刚要上前,却被村民们扔来的石子砸中胳膊,疼得闷哼一声。
“别碰她!她要放妖术了!小心被他迷惑了,这种狐媚子惯会用那种术法。”
“城主说了,抓住她有奖!”
村民们像疯了一样涌上来,眼里满是被煽动的狂热。
陈争瞬间挡在苏莲心身前,魔焰在周身凝成光盾,石子撞在上面,瞬间被烧成飞灰。
“都给我住手!”
陈争的声音如同寒冰砸在地上。
“谁派你们来的?”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是……是城主府的人!他们说抓住你,赏五十两银子!”
苏莲心的脸色瞬间白了:
“赵嫣然,真的是她,她就这么想置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