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凑过去看,地图上用墨线标出矿脉的走向,正好将分舵整个包裹,像个天然的陷阱。
他再对照系统给的地图,发现系统故意抹去了矿脉标记,只标了还魂莲精魄的位置。
明摆着让他冲动突袭,触发爆炸,既灭了天机阁,也让望江城百姓遭殃,坐收渔利。
“好阴的算计。”
陈争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地图角落云正遗留的“追魂符”上。
这符咒是从云正分身身上夺的,能定位与云正有魔气关联的人,天枢使操控过嵌着云正魔气的傀儡,必然能被追踪。
一个反制的念头瞬间成型。
“大龙,你跟我来。”
陈争拽着李大龙往城西的酒肆走,路过天机阁的暗探据点时,故意放慢脚步。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陈争压低声音:
“等会儿进了酒肆,你就大声说,我们今夜三更突袭分舵,目标是还魂莲精魄,让兄弟们准备好家伙。”
“啊?为啥要大声说?”
李大龙一脸茫然,却还是乖乖点头。
“行,听陈哥的。”
两人走进酒肆,里面正好坐着几个眼生的汉子,袖口藏着天机阁的流云纹。
是天枢使留下的探子。李大龙按陈争的吩咐,拍着桌子喊:
“掌柜的,来两斤酱牛肉!我们陈哥说了,今夜三更就去端天机阁分舵,听说里面有还魂莲精魄,能帮封卿姑娘醒过来,到时候看那些杂碎还怎么蹦跶!”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邻桌的探子听得一清二楚。
陈争假装没看见探子们交换的眼神,慢悠悠地喝着酒,心里冷笑。
天枢使刚吃了亏,肯定想趁他突袭时反杀,只要探子把消息传回去,鱼儿就会上钩。
与此同时,苏莲心正按陈争的吩咐,在分舵外的小巷里布阵。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叶青羽遗留的药材。
那是白衣人临终前塞给她的,说“这些能解蚀灵毒”。
苏莲心按老妪教的方法,将药材炼成淡绿色的“蚀灵散反制丹”,埋在巷口的石板下,每颗丹药间隔三尺,正好组成莲华阵的阵眼。
“莲心姑娘,这样真的能行吗?”
帮忙的望江城村民有点担心。
“天机阁的人都凶得很,万一......”
“放心。”
苏莲心擦了擦额角的汗,聚魂灯的莹白光芒扫过阵眼,丹药瞬间亮起微光。
“这是封家的莲华阵,能引动丹药里的药力,只要天机阁的人踏入巷口,他们身上的魔气就会被反噬。”
她想起昨夜老妪教她阵术时说的话:
“封家的阵,从来不是为了杀,是为了护。”
苏莲心握紧聚魂灯,灯芯里的封卿残魂似乎轻轻颤动,像是在鼓励她。
这一次,她不再是躲在后面的小丫头,能为陈争、为大家做些什么了。三更时分,望江城的街道静得只剩风声。
陈争躲在分舵斜对面的屋顶上,断岳剑的紫芒收敛在剑鞘里,只留一丝微光警惕。
老妪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三枚镇魂钉,黑纱下的目光扫过巷口。
那里的石板下,反制丹的微光还在闪烁。
“来了。”
老妪突然低喝一声。
陈争抬头,就见巷口窜出数十道黑影,为首的正是天枢使,他手里握着蚀灵幡,黑袍下的灵力波动比白天更强:
“陈争肯定没想到我们会提前埋伏,等他进分舵触发矿脉爆炸,我们再从后面夹击,定能将他碎尸万段!”
天机阁弟子们跟着附和,脚步匆匆地踏入巷口。
就在他们前脚刚踩上石板的瞬间,苏莲心在暗处掐动印诀,聚魂灯的光芒突然暴涨。
埋在地下的反制丹应声炸开,淡绿色的药力顺着石板缝隙蔓延,像无形的网罩住整个小巷。
“啊!我的魔气!”
第一个踏入巷口的弟子突然惨叫起来,黑袍下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那是蚀灵散反噬的征兆。
紧接着,更多的弟子倒在地上抽搐,体内的魔气不受控制地乱窜,有的甚至爆体而亡,黑血溅得满巷都是。
“怎么回事?!”
天枢使惊怒交加,刚要催动蚀灵幡反击,就听屋顶上传来陈争的冷笑:
“天枢使,我说过,想阴我,你还不够格。”
陈争纵身跃下,先天境的威压瞬间笼罩小巷。
他没有拔剑,只是一拳砸向天枢使胸口。
紫黑魔焰与金黄封魔诀在拳面交织,刚碰到天枢使的护体罡气,那层看似坚固的屏障就像纸糊般崩裂。
“噗。”
天枢使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刚要爬起来,就被陈争踩住胸口。
少年的脚力带着先天境的蛮力,天枢使感觉肋骨都要碎了,抬头时,只看见陈争冰冷的眼神:
“你说的万魂阵,在哪?”
“在......在分舵地下密室!”
天枢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
“用五十个平民当祭品,明天日出就会启动,阵眼是‘蚀灵核心’,只有我能打开密室!”
陈争盯着他的眼睛,见没有说谎,才松开脚。
刚要下令将人绑起来,识海突然传来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检测到宿主反制任务流程,奖励缩减:封卿灵识对话改为5息】
【警告:宿主若继续违背任务规则,惩罚将升级】
陈争嗤笑一声,直接关闭面板。
什么奖励缩减,什么惩罚升级,他现在只知道,不能再让系统用亲友的安危威胁自己。
叶青羽的悲剧,绝不能在李大龙身上重演。
“哥,这些杂碎怎么处理?”
李大龙提着木棍跑过来,狼头印记还亮着,显然是刚解决完漏网之鱼。他看着地上哀嚎的天机阁弟子,眼神里满是戾气。
“要不全宰了,省得以后麻烦!”
“留着天枢使,其他人......”
陈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苏莲心跑过来,手里拿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蚀骨门”三字,令牌边缘还沾着干涸的黑血。
“陈争,你看这个!”
苏莲心递过令牌。
“从一个弟子身上搜出来的,这蚀骨门......”
“是天机阁的附属邪修门派。”
老妪突然开口,她走到令牌旁,黑纱下的眼神微变,却很快恢复平静。
“擅长用活人炼骨,当年封家曾围剿过一次,没想到还没死绝。这门派必须尽早拔除,否则会成为大患。”
陈争接过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令牌上的“蚀骨”二字刻得狰狞,像在诉说这门派的残忍。
他握紧令牌,又看了看被绑起来的天枢使,突然觉得这望江城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天机阁、蚀骨门、观棋者,这些势力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
“先把天枢使关起来,明天去分舵破万魂阵。”
陈争转身对众人道,断岳剑的紫芒在夜色中亮起。
“至于蚀骨门......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找他们算账。”
李大龙扛着天枢使往城主府的方向走,苏莲心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枚蚀骨门令牌,聚魂灯的光芒在令牌上扫过,灯芯突然微微发黑。
显然这令牌上的魔气,比天机阁的更邪异。
老妪走在最后,她回头望了眼分舵的方向,黑纱下的莲花胎记又闪了闪。
那蚀骨门的令牌,她何止是认识。
当年围剿蚀骨门时,封卿就是用这门派的炼骨炉,炼制出了压制妖魔的“封骨丹”。
只是这些过往,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夜色渐深,望江城的灯火逐渐熄灭,只有分舵外的小巷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和血腥味。
陈争站在巷口,望着天上的残月,突然想起系统缩减的5息对话。
就算只有5息,他也要听封卿说些什么。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为了那5息,赌上身边人的安危。
系统想逼他走极端?
那就让系统看看,谁才是这盘棋的真正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