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想偷袭苏莲心的,刚靠近就被李大龙的狼尾抽中后腰,骨裂声清晰可闻,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一群废物!”
天枢使见状,气得目眦欲裂。
他猛地将蚀灵幡往地上一插,幡面的骷髅头突然活了过来,喷出阵阵黑雾,黑雾落地就化为无数小骷髅,扑向那些刚被救下的平民。
他竟想玉石俱焚,哪怕杀不了陈争,也要让这些平民陪葬。
“你敢!”
陈争预判到他的动作,断岳剑突然转向,紫黑魔焰在剑刃凝聚成一朵丈许大的莲花,莲花旋转着撞向黑雾,那些小骷髅在莲焰中瞬间崩碎,黑雾也被金光净化成白烟。
陈争顺势纵身落在天枢使身后,剑刃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天枢使浑身僵硬。
“说!这蚀灵核心是什么东西?万魂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争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他能感觉到剑鞘里的“灵”之碎片在剧烈震颤,显然这蚀灵核心里的魔气,与封卿残魂的气息有着某种冲突。
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天枢使的喉咙滚动了两下,眼神里满是绝望,却还想硬撑:
“我劝你放了我,观棋者大人很快就会来......”
“观棋者?”
陈争的剑刃又往前送了半寸,划破天枢使的皮肤,黑血顺着剑刃往下淌。
“你觉得他会来救你这种弃子?”
这句话戳中了天枢使的痛处。
他想起之前观棋者传讯时的冷漠,想起自己不过是对方养魔的工具,终于崩溃,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观棋者大人让我做的!这蚀灵核心是喂魔的容器,万魂阵是为了养出‘破封魔’,等魔长大了,就能劈开河洛王朝的封印,放出里面的妖魔......”
“放魔?”
陈争的眼底戾气更盛。
“你可知封印破了,这天下百姓都会死?”
天枢使惨笑一声:
“死?观棋者大人说,这乱世本就该洗牌,只有强者才配活......”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猛地偏头,想咬碎藏在牙里的毒囊自尽。
陈争早有防备,左手闪电般捏住他的下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天枢使的下巴被硬生生捏碎,毒囊也掉落在地,滚到那些被救下的平民脚边。
“这种杂碎,留给你们处置。”
陈争松开手,天枢使像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些刚被救下的平民看着他,眼里满是恨意。
有个中年汉子的妻子,刚才就被天枢使的黑雾擦伤,此刻还在咳嗽,汉子怒极,捡起地上的木棍就往天枢使身上砸:
“你这畜生!我打死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平民也纷纷围上来,木棍、石头、甚至是鞋,都往天枢使身上招呼。
天枢使的惨叫声很快被淹没在愤怒的咒骂里,没过多久就没了声息,尸体被打得面目全非。这就是作恶者的下场,解气的场面让李大龙看得直咧嘴:
“打得好!就该这么收拾他!”
陈争没有多看,转身走向高台中央的蚀灵核心。
那颗黑色晶石还在泛着魔气,表面的纹路跳动得越来越慢,显然没了天枢使的操控,它正在失去活力。
“我来处理这东西,你们去看看平民的情况。”
老妪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黑纱下的目光落在蚀灵核心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她从袖中取出银簪,指尖捏着簪头,轻轻刮向核心表面。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陈争猛地想起,封卿当年在落霞谷处理还魂草时,就是这样用指尖捏着药锄,轻轻刮去草叶上的杂质,连力度都分毫不差。
心头的疑云又重了几分,陈争刚要开口询问,就见老妪已经用银簪刮下一小片核心碎屑,悄悄藏进了药箱,指尖还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那光芒与剑鞘里封卿残魂的气息一模一样。
“老妪,你这手法......”
“老奴在封家学过处理邪物,习惯了。”
老妪打断他的话,黑纱转向那些平民。
“先看看他们吧,别让伤势加重。”
陈争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攥了攥断岳剑,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平民的安危更重要。
可当他走到庭院角落,看到那三具扭曲的尸体时,所有的冷静都被撕碎了。
是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六岁,他们的身体被魔气吞噬得面目全非,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手指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显然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旁边还散落着半个啃了一口的麦饼,应该是孩子被抓来时藏在怀里的。
苏莲心蹲在尸体旁,聚魂灯的光芒落在孩子脸上,却再也唤不醒他们,她的眼泪掉在麦饼上,声音哽咽:
“他们......他们还这么小......”
李大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狼爪几乎要刺破掌心:
“观棋者!天枢使!这群杂碎!我早晚把他们碎尸万段!”
陈争站在原地,指尖的断岳剑微微颤抖。
他想起四平村被土匪杀害的老张一家,想起血魂渊为护李大龙牺牲的灵汐,再看看眼前这三具孩子的尸体,一股难以遏制的戾气从心底窜起,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抬手,用袖子擦去孩子脸上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们。
然后缓缓站起身,望向夜空,眼底的紫黑魔焰与金黄封魔诀交织,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观棋者,这账我记下了。你欠的每一条人命,我都会让你加倍偿还。”
老妪站在不远处,看着陈争的背影,黑纱下的眼角悄悄泛红。
她抬手,摸了摸腕间的莲花胎记,那里还残留着处理蚀灵核心时沾上的魔气,却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悄悄净化。那是封卿残魂的本能,在守护着陈争珍视的一切。
庭院里的烛火还在燃烧,照亮了平民们相互搀扶的身影,也照亮了陈争紧握的断岳剑。
剑鞘里的“灵”之碎片不再震颤,反而泛起一丝柔和的光芒,像是封卿在无声的安慰。
望江城的夜还很长,但陈争知道,他不能停下。
为了这些无辜的平民,为了逝去的灵汐和孩子们,也为了那个还在等着他的封卿,他必须继续往前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要与整个天下为敌。
“收拾一下,我们回望江城。”
陈争转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天,我们去找观棋者的线索。”
李大龙重重点头,狼头印记的黑光渐渐收敛;
苏莲心擦干眼泪,将那半个麦饼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轻声说:
“我们把这三个孩子好好埋了吧,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老妪默默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三枚镇魂钉,轻轻插在孩子尸体旁。
那是封家用来安魂的法子,能让他们不受魔气侵扰。
夜色中,一行人带着平民往望江城中心走去,脚步坚定。
身后的天机阁分舵渐渐被夜色吞没,只有那枚失去活力的蚀灵核心,还在高台上泛着微弱的光,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