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超虐,请各位看官做好心理准备)
望江城的夜雾还没散尽,客栈庭院里的还魂莲枯瓣就无风自动。
陈争正坐在石阶上擦拭断岳剑,剑鞘里的五枚“灵”之碎片忽明忽暗,像是在预警什么。
自昨日加固完封印,他总觉得心口发闷,仿佛有股无形的戾气在暗处蛰伏。
李大龙在一旁磨着木棍,狼头印记泛着淡光,嘴里还在念叨新地界的妖兽:
“哥,你说新地界的妖核会不会比黑风山的更厉害啊?我可得把爪子磨利点,到时候给你抓个最大的!你那时候一定要夸我啊,我想的可好了,我们一定会越来越顺利的。”
陈争听着李大龙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苏莲心刚从封印核心回来,聚魂灯的灯芯还带着蚀灵气的淡青,她将一篮刚采的清心草放在石桌上:
“这草能压制魔气,你们去新地界带着,万一遇到蚀灵瘴气能用上,准备着吧,以防万一。”
陈争刚要接过草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是观棋者的残魂!
那缕青灰色的雾气从客栈的梁柱后窜出,凝聚成一只骨爪,直取陈争后心,目标竟是他丹田内刚稳固的先天境灵力!
“陈争,小心!”
老妪的声音比寒意更快。
她原本在药箱旁整理封骨丹残片,此刻毫不犹豫扑过来,后背硬生生撞上骨爪。
魔气瞬间缠上她的黑袍,黑纱被撕裂,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角的沟壑里还沾着药草的碎屑。
这张脸,陈争看了数月,却从未想过会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
骨爪的魔气顺着老妪的后背往心口钻,她胸口的莲花胎记突然发烫,竟渗出金红色的血珠。
那血珠滴落在地,瞬间凝成半朵极小的还魂莲,与陈争剑鞘里的灵碎片产生剧烈共鸣。
“你......”
陈争猛地回头,断岳剑“当啷”掉在地上,指尖微微颤抖。
老妪没有理会后背的剧痛,反而从药箱最底层掏出个瓷瓶。
那是她前日处理蚀骨门封骨丹残片时,悄悄藏起的容器,瓶身刻着极淡的莲纹,正是封家特有的标记。
她拔掉瓶塞,仰头将里面淡金色的药液一饮而尽,动作快得不容阻拦。
药液入喉的瞬间,变化骤然发生。
老妪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松弛的皮肤变得紧致,花白的头发中钻出缕缕青丝,顺着肩头滑落;
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黑袍下的身形逐渐显露出少女的轮廓,最后竟化为一身青衫。
那是陈争魂牵梦萦的模样,发间别着枚槐树枝削的简陋发簪,衣襟上绣着半朵未开的还魂莲,与他记忆中落霞谷的封卿,分毫不差。
“阿争,好久不见。”
她转过身,眉眼弯得像当年的月牙,指尖泛着封魔诀特有的金光。“我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边,能这样陪着你,我其实挺开心的。”
陈争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伸手想去触碰,却又怕这是幻境。
他找了这么久的残魂,求了无数次的复活,没想到日夜守在他身边的老妪,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封卿。
剑鞘里的五枚“灵”之碎片突然全部飞出,绕着封卿的周身旋转,最后尽数融入她的体内。
青衫少女的气息逐渐变得凝实,不再是残魂的虚幻,而是带着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岳剑,指尖拂过刃面的“囚”字符文,笑着说:
“你把剑养得很好,比当年在落霞谷时还亮,你和我记忆中的样子还是一样,那个年轻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封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你出现了,你终于舍得来到我身边了。”
陈争的声音发颤,眼眶发红,却不敢眨眼,怕眼前的人突然消失。
“你个傻子,但是我,我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封卿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当年我燃尽血脉护封印,残魂本该散了,却被封家的‘还魂莲精魄’护住,只是醒来时容貌已老,只能以老妪的身份守着你。我怕你知道后分心,更怕你为了复活我走火入魔,就一直没说。”
李大龙早已看呆了,手里的磨刀石掉在地上:
“封......封卿,居然真的是你。”
震惊之余之后是更加的欢喜。
“太好了,真的是你,你终于活过来了,啊啊啊啊,你真的活过来了。”
封卿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庭院里的还魂莲枯瓣,又看向苏莲心手里的聚魂灯:
“落霞谷的药田,我还没种满,阿争,陪我去看看好不好?一起去看看那副场景,我相信一定很美的。”
陈争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残魂的虚影,而是真实的温度。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李大龙和苏莲心默契地没有跟上,只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像一道跨越时光的光。
落霞谷的药田早已荒芜,只剩下满地枯茎。
封卿却毫不在意,她蹲下身子,指尖泛着金光,轻轻拂过枯茎的根部。
奇迹般的,那些枯萎的还魂莲竟从土里钻出新芽,叶片舒展,花苞渐次绽放,没过多久,整个谷中就铺满了淡紫色的莲瓣,风一吹,满谷都是清冽的莲香。
陈争坐在田埂上,看着封卿弯腰摘莲的模样。
她的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间的槐树枝簪晃来晃去,偶尔会回头对他笑,眉眼间没有半分岁月的痕迹,只有当年的温柔。
他突然觉得,过去那些为复活奔波的日子,那些被系统逼迫的选择,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他眼底的执念渐渐褪去,只剩下珍惜的温柔。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终于成真。
“阿争,你看这朵,好看吗?感觉她长得最鲜艳了。”
封卿举起一朵开得最盛的还魂莲,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她轻轻拿起那朵花,别在自己的头发上。
看着眼前的场景,陈争毫不吝啬地夸赞。
“好看,花好看,但是你更好看。”
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了。
“当年你说要在这里盖座木屋,院里种满还魂莲,我们一起熬药、练剑,你忘了吗?”
“没忘,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陈争走过去,帮她拂掉发间的莲瓣。
“我还记得你说,这里的泉水能让莲花开得比别处艳,以后要给我熬最甜的莲心茶,这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