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领着二十个百姓刚到血莲池,走在最前的老妇突然踉跄了一下。
怀里的孩童没扶稳,差点摔在地上。
李大龙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托住孩童的腰,狼爪轻轻蹭过孩子的衣角。
怕指甲划到人,他特意收了半寸。
“婶子慢些走,池边石头滑。”
李大龙嗓门粗,语气却软。
“等喝了莲汁,你们就能缓过来,以后再也不用怕血傀教的人。”
老妇连忙道谢,眼眶还红着。
这二十人在石牢里被关了三天,每天都要被抽走半碗血。
若不是陈争来得及时,再过两日就要被送去炼血丹。
此刻他们身上的粗布衫还沾着血污。
有的胳膊上还缠着破烂的布条,却没人抱怨,只是紧紧跟着队伍,眼神里满是对安全的渴望。
炼药师蹲在池边,已经掏出瓷碗和石臼,正弯腰捞起池面漂浮的青翠绿莲。
“陈公子,这莲得去根去蕊,只留中段榨汁,半个时辰能好。”
他抬头看了眼周围。
“就是怕有人来扰,这血莲是解血傀毒的唯一药材,没了它,百姓们撑不过今晚。”
“放心。”
陈争点头,抬手握住断岳剑。
剑鞘里的魔焰轻轻跳动,他指尖划过剑身。
金红色的火苗顺着池畔绕了一圈,在地面烧出半尺宽的火圈。
这是他刚布下的魔焰结界,只要中品炼体境以下的人靠近,火圈就会暴涨。
既能预警,又能拦人。
“我守着池东,楚瑶你看池西,大龙帮百姓清理下身上的血污,顺便看看有没有人伤得重。”
楚瑶已经提着惊鸿剑走到池西,闻言回头应了声。
剑穗垂在地上,时不时扫过地面的碎石。
她的轻功最灵,池西靠近密林,最容易藏人,得格外警惕。
“你们也别扎堆,离池边远点,万一有动静,往火圈里躲。”
她对着百姓喊,语气虽冷,却透着细心。
李大龙则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让百姓们围着坐。
他从怀里掏出之前剩下的疗伤散。
蹲在一个胳膊流血的少年面前,狼爪小心翼翼地挑开破烂的布条。
“忍着点,这药撒上去有点疼。”
少年怯生生地点头,却没躲。
之前在石牢里,他见过李大龙一爪拍晕血傀守卫,知道这看着凶的汉子是好人。
陈争靠在池东的石头上,目光扫过百姓和队友,识海面板悄悄弹出提示。
【当前团队状态稳定,百姓信任度85%,魔焰结界可抵御中品炼体境突袭】。
他没动,只是握紧断岳剑,魔焰结界的火苗又亮了些。
这几日跟血傀教、影宗打交道,他早就养成了随时戒备的习惯。
尤其是现在,百姓还没解毒,炼药师还在提炼莲汁,绝不能出岔子。
刚过两炷香,池西突然传来“窸窣”的响动。楚瑶的剑瞬间出鞘半寸,剑尖对准密林方向。
“谁在里面?出来!”
她的声音很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话音刚落,六道黑影突然从密林里窜出来。
落地时带起的风扫过地面的草叶,直扑池边的青莲花丛。
为首的汉子穿着黑袍,胸口绣着影宗的骷髅纹,手里握着淬毒的短刀,狞笑的声音在池畔回**。
“没想到啊,居然有人敢护着这些药引!没了血莲,我看你们怎么解血傀毒,这些人,早晚都是教主的傀儡!”
是影宗的暗哨!
而且一上来就奔着血莲去,显然是想断了解药的源头。
百姓们吓得往火圈里缩,少年紧紧抓住李大龙的衣角,老妇把孩童护在怀里。
李大龙瞬间弹起来,狼爪弹出半寸,挡在百姓前面。
“敢动百姓,先过我这关!”
陈争却比他更快。早在黑影动的瞬间,他就察觉了魔焰结界的波动。
火圈的火苗刚才突然晃了晃,显然是有人靠近触发了预警。
此刻见暗哨奔着血莲去,他没犹豫,断岳剑直接出鞘,金红色的魔焰窜起半尺高,手腕横扫,三道刀气同时飞出去。
“裂风刀·群攻版!”
刀气划过空气的瞬间,池畔响起三声脆响。
冲在最前的三个暗哨还没摸到青莲花瓣,护心镜就被刀气劈中。
“哐当”一声崩裂,刀刃余势不减,擦着他们的胸口划过。
血瞬间渗出来,三人闷哼着倒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剩下的三个暗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争的刀这么快。
为首的汉子反应过来,挥刀就往楚瑶那边砍。
池西离青莲花丛最近,楚瑶正挡在那里,得先解决她才能毁莲。
可楚瑶的轻功比他们更快。她脚尖点地,瞬移到一个暗哨身后,惊鸿剑的剑穗像活过来似的。
“唰”地缠上对方的手腕。
她没用力,只是手腕轻轻一拧,那暗哨手里的短刀就“当啷”掉在地上,腕骨传来“咔”的轻响。
显然是被拧得脱臼了。
“还想毁莲?”
楚瑶的声音冷得像冰,剑穗又缠上另一个暗哨的手腕,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影宗的人,就这点能耐?”
最后一个暗哨见同伴要么倒地要么被制,转身就要跑。
李大龙早就扑了过来,狼爪带着风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想跑?没门!”
那暗哨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从暗哨窜出到全被解决,前后不过五息。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紧张的氛围瞬间松了下来,那个被李大龙上药的少年忍不住喊。
“少侠好身手!比画本里的侠客还厉害!”
李大龙咧嘴笑,刚要得意,就见楚瑶蹲在地上,正用剑鞘挑开暗哨的黑袍。她在搜线索。
“别光顾着乐,看看这些人身上有没有影宗的消息。”
陈争也走了过来,刚要弯腰,就觉得左臂一疼。
他低头看,之前跟血傀打斗时裂开的伤口,刚才挥刀时又崩开了,血渍渗过粗布衫,在胳膊上晕开一片黑红。
楚瑶也看见了,没等他开口,就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
这是她早上从破庙带的,本来想给百姓用,现在见陈争伤了,直接递了过来。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挑开陈争胳膊上的粗布衫,动作格外轻,连伤口周围的结痂都没碰掉。
“说了别硬撑。”
楚瑶的指尖沾到血渍,眉头皱了皱,却没停手。
“刚才挥刀的时候就看见你胳膊不对劲,非要等伤口裂了才肯处理?”
她把干净的布条缠在伤口上,每缠一圈就轻轻扯一下,确保贴紧却不勒。
之前帮陈争包扎过几次,她早就摸清了力道。
陈争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夕阳的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金。
他故意调侃。
“还是瑶妹心细,换了大龙,指不定直接用狼爪撕布条。”
楚瑶的手顿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却嘴硬地抬了抬头。
“谁让你是主力?你倒了,没人扛血傀教的伤害,我们还怎么救百姓?”
话虽这么说,她缠最后一圈时,还是特意松了半分,怕勒到伤口。
李大龙在旁边看得清楚,凑过来挤眉弄眼。
“瑶妹,你这布条是不是特意给哥留的?刚才我想找你要块布擦手,你都说没有。”
“憨大个别胡说!”
楚瑶瞪了他一眼,伸手把剩下的布条扔过去。
“给你!别再用你的爪子擦,越擦越脏,跟煤球似的。”
李大龙接住布条,嘿嘿笑了两声,却没再调侃。
他看出来了,楚瑶对哥是真上心,刚才打暗哨的时候,她好几次下意识往哥那边看,怕哥受伤。
这时,炼药师突然喊了一声。
“陈公子,莲汁提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