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圣地,天穹顶。
主峰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圣主林啸天高坐于宝座之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周身的空间都因那压抑不住的怒火而微微扭曲,显示着这位东玄神域霸主的内心,已是何等波涛汹涌。
殿下,稷下圣院的使者魏通,正背负双手,一脸倨傲地侃侃而谈。
“林圣主,贵宗少主林渊,在七星城倒行逆施,以邪法虐待下属,引动地煞怨气,险些酿成滔天大祸!此等行径,与万魔窟的妖人何异?”
“我稷下圣院,教化天下,有教无类,但前提是,此人必须是可教之材!像林渊这等心性卑劣、品行不端之辈,我圣院,绝不招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清晰地回**在空旷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紫霄圣地所有人的脸上。
在魏通身旁,还站着一名青年。
他身穿一袭绣着星辰轨迹的道袍,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星河流转。
此人,正是稷下圣院当代的大师兄,星衍子。
在原书的轨迹中,他为人公正,曾是萧凡进入圣院后的一大助力。
但此刻,他听着魏通的话,翻看着手中那份由玉惊鸿等人精心编纂的,关于林渊的“罪证”,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屑。
在他看来,一个圣地的未来,绝不能寄托在一个声名狼藉、品行有亏的人身上。紫霄圣地,识人不明。
大殿两侧,紫霄圣地的长老们,神色各异,气氛微妙。
“圣主,少主此次行事,确实太过出格,已严重损害我圣地万年声誉!理应严惩,以儆效尤!”一位执法长老站了出来,义愤填膺。
“不错!稷下圣院的使者当面,我等不能再包庇了!否则,我紫霄圣地将沦为整个东玄神域的笑柄!”
一部分长老纷纷附和,言语间,已是将林渊定罪。
而另一部分亲近林啸天的长老,虽觉得事有蹊跷,但在稷下圣院这等庞然大物的压力面前,一时间也不敢公然为林渊辩护,只能沉默不语。
整个大殿,仿佛成了一个审判庭。
而那个被审判的主角,却迟迟没有现身。
就在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林啸天掌中的空间都开始寸寸碎裂之时。
“少主到!”
一声通传,自殿外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大殿门口。
只见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踏入殿中。
为首的,正是林渊。
他依旧一袭紫衣,纤尘不染,脸上没有半点被审判的惶恐,反而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身后,阿牛沉默如山,而那个来自北原的蛮子石破天,气息与之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他浑身气血内敛,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几位长老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林渊无视了魏通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更无视了父亲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宝座上的林啸天,微微躬身。
“孩儿,见过父亲。”
魏通见林渊这副云淡风轻,毫无悔改之意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冷笑一声。
“林渊,你可知罪?”
林渊这才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平静如渊,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何罪之有?”
“你!”魏通被他这眼神一看,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随即恼羞成怒,“好!好一个何罪之有!看来不让你彻底死心,你是不会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他大袖一挥,一块三尺来高,通体漆黑,散发着古朴道韵的石碑,轰然落在大殿中央。
“此乃我稷下圣院的‘问心道石’,可测修士道心,可验法则感悟!”
魏通指着石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意。
“你不是不认罪吗?那好办!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要你能将一道自身所领悟的法则,注入这问心道石之中,并让其亮起三尺光芒,我便承认你心性无暇,当场收回刚才的话,并亲自为你向圣院申请这个名额!”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那些主张严惩林渊的长老,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开什么玩笑!
凝脉境的修士,连灵力都未能完全掌控,谈何感悟法则?
别说是凝脉境,就算是筑基境,乃至金丹境初期的修士,能对法则有粗浅的感悟,让这道石亮起一丝微光,便已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三尺光芒?
那至少是金丹境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神宫境的强者,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这哪里是考验?
这分明,是要当着整个紫霄圣地的面,将林渊的脸,踩在脚下,再狠狠地碾上几脚!
“放肆!”
林啸天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猛地从宝座上站起,一股属于圣主境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魏通和星衍子脸色剧变,在这股威压下,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碾碎了!
可就在林啸天即将发作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却通过传音,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父亲,信我一次。”
林啸天动作一滞,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林渊正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一个少年,反而像是一片包容万古的星空,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最终,林啸天缓缓收回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重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中的寒意,却足以冰封万里。
他选择了相信。
林渊这才转过身,看着魏通,淡淡道:“好,我应下了。”
……
考验,被安排在了紫霄圣地最大的演武场。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圣地上下。
无数弟子从各自的洞府中涌出,将巨大的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少主要接受稷下圣院的考验!”
“什么考验,分明是羞辱!让一个凝脉境去点亮三尺道石,简直是天方夜谭!”
“唉,少主这次,怕是要丢尽我们圣地的脸了。”
“活该!谁让他在外面那么嚣张,现在报应来了吧!”
嘲讽、怜悯、担忧、幸灾乐祸……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演武场中央。
而在万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巅,玉惊鸿等人正通过一面水镜,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一幕。
“魏通这步棋,走得妙啊!”李昊抚掌大笑,“这下,我看他林渊还怎么收场!”
萧凡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水镜中那道紫色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快意。
林渊,你的神话,该结束了!
演武场中央,那块黑色的问心道石,静静矗立。
魏通和星衍子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讥讽,等待着看好戏。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林渊缓步上前。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最终,在那块象征着“不可能”的道石前,站定。
他会如何应对?
是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还是硬着头皮,自取其辱?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最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