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圣地，演武场。
人山人海，却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或嘲讽，或怜悯，或幸灾乐祸，都汇聚于场中央那道孤零零的紫色身影之上。
万里之外，玉惊鸿等人围坐于一面水镜前，镜中清晰地映照着演武场的景象。
一道经过秘法加密的声音，在他们几人的圈子里悄然响起，正是萧凡。
“法则感悟，源于心正，心若不正，道在何方？此石，他连一丝光都亮不起。”
李昊端着酒杯，大笑道：“萧兄所言极是！这林渊心性已入魔，道心污秽不堪，问心道石只会将他的丑陋彻底暴露在天下人面前！今日，便是他身败名裂之时！”
众人深以为然，皆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演武场上，魏通与星衍子并肩而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讥讽。在他们眼中，林渊已是瓮中之鳖，今日这番羞辱，他避无可避。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林渊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任何人想象的那样，苦思冥想，调动全身灵力，试图从那虚无缥缈的法则中捕捉一丝痕迹。
他只是缓步上前，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最终，在那块象征着“不可能”的问心道石前，站定。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
指尖之上，没有灵光，没有神曦，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只有一缕微不可查，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万物终结的鸿蒙气息。
他轻轻地，点在了那块漆黑的问心道石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所有人预想中的画面都没有出现。
没有微光亮起，没有石沉大海，更没有因道心不纯而被道石反噬的狼狈。
嗡——！
一声并非来自空气，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的轻微震颤。
那块号称坚不可摧，能承载圣主法则的问心道石，在林渊手指触碰的瞬间，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撑过。
一道细微的裂痕，自他指尖触碰之处，悄然浮现。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蔓延至整块石碑！
咔嚓……咔嚓……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那块承载着稷下圣院荣耀与傲慢的道石，从内部开始，寸寸龟裂，化作了一捧细腻的齑粉，被山顶的微风一吹，洋洋洒洒，飘散于空。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死寂！
极致的死寂！
数万人的演武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声。
魏通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一点点皲裂，最终化为无边无际的骇然与恐惧。他伸手指着林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
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稷下圣院大师兄星衍子，此刻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惊呼：“不是注入法则……他……他根本没有尝试去点亮道石！”
“他是用自己的‘道’，从根本上，否定了这块道石存在的‘理’！”
星衍子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刺破了演武场的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化神境大能才能触及的领域！”
化神境！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改造地脉，一指碎道石！
这真的是一个凝脉境的少年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个被他们鄙夷为懦夫，嘲讽为魔头，断定要身败名裂的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些方才还在大殿之上，义正词严要求严惩林渊的长老，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他们……他们刚才究竟在审判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林渊缓缓收回手指，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的魏通。
他只是转身，面向高台宝座之上，那个同样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父亲，林啸天。
他微微躬身，语调平淡，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父亲。”
“孩儿给紫霄圣地丢脸了么？”
这一问，如平地惊雷！
高座之上，林啸天看着自己这个仿佛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儿子，眼中的怒火、担忧、疑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宝座上站起，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畅快之意直冲胸臆，让他忍不住仰天大笑！
“好！好！好一个我的麒麟儿！”
笑声如雷，滚滚****，传遍了紫霄圣地的九座天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畅快与骄傲！
丢脸？
这哪里是丢脸！
这是天大的荣耀！是当着整个东玄神域的面，狠狠地将稷下圣院的脸，踩在脚下！
远处山巅。
水镜前的气氛，已然凝固。
李昊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齑粉，酒水混着碎片流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玉惊鸿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特别是萧凡。
他死死地盯着水镜中那道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刚刚才在苏沐雪那里找回的自信，刚刚才靠着丹药和众人吹捧稳固下来的道心，在这一幕无法理解的神迹面前，再次被狠狠地冲击！
咔嚓……
那道原本已经存在的裂痕，悄无声息的，变得更深，更长了。
也就在此时，林渊的脑海中，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以帝尊手段，碾压稷下圣院使者，震撼全场！】【叮！检测到宿主当众展现神威，致使天命之子道心再次受创！】
【综合评定，宿主本次行为，对世界线造成巨大偏离，掠夺大量气运！】
【获得反派值：8000点！】
【当前剩余反派值：26000点！】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稷下圣院，已锁定圣院核心机缘——太古道碑！警告：天命之子萧凡，将在此地获得其第一门帝级功法《不灭战皇经》！】
林渊无视了全场的震撼，也无视了脑海中的系统提示。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面如死灰，信念已经彻底崩塌的星衍子身上。
他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在星衍子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稷下圣院，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趣。”
“不过，既然你们盛情邀请，我便去看看……”
林渊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演武场上那些呆若木鸡的脸，最后，目光重新落在星衍子身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看你们这些井底之蛙，究竟能看到多大的一片天。”
新的战场，新的猎物。
已然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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