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梯的试炼，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结果公布，萧凡以三百六十阶的惊人成绩，毫无悬念地夺得魁首。
负责登记的夫子当众宣布，他将获得稷下圣院灵气最为浓郁的“天字号”洞府，以及诸多新生难以企及的修炼资源。
一时间，欢呼声、恭贺声此起彼伏，萧凡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他感觉自己多日来被林渊压制的郁气，终于一扫而空。
轮到林渊时，那名与太一圣地交好的长老，看着玉简上那刺眼的“三十三阶”记录，眼中闪过一抹快意的鄙夷。
“林渊，三十三阶，心性未明，根基不详，入丙字柒号院！”
他故意扬高了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自行前往，莫要在此污了圣院的清静。”
丙字柒号院？
那地方靠近杂役区，灵气稀薄得可怜，说是庭院，其实就是一处废弃多年的破落院子，专门用来安置那些最不受待见，或者犯了错的弟子。
这番毫不掩饰的羞辱，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丙字号废院！这待遇，真是闻所未闻！”
“魔头配废院，绝配！”
“活该！让他之前那么嚣张！”
中州大夏仙朝的三皇子夏长风，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他摇着玉扇，对身旁的几位世家子弟淡然道：“此等品行败坏之辈，能入我圣院已是天大的恩赐，住处差些，也算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嘲讽与羞辱，林渊的面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个被分配到废院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位狐假虎威的长老，那眼神，让后者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高台之上，负责此次新生的夫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谁也未能察觉的异色，但他并未出言干涉。
“肃静。”
他苍老的声音压下了所有喧嚣。
“第一关，验的是根基与意志。接下来，是第二关。”
他伸手一指广场深处一座古朴的黑色大殿。
“问心殿。”
“此殿之内，有上古大能布下的幻阵，可映照尔等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执念。此为心魔，亦为道障。”
“此关，对心有魔障者，极为凶险。轻则道心受损，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又一次汇聚到了林渊身上。
在他们看来，林渊这种虐待下属、手段残忍的“魔头”，进入问心殿，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我先来！”
萧凡再度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要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向所有人，尤其是远方那道关注着此地的倩影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光明磊落。他大步走入问心殿。
殿门关闭，殿外的玉璧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光晕中，无数扭曲的黑影闪过。那是萧凡曾遭受的种种欺凌，是道基被废后的无尽屈辱，是被人踩在脚下，视作蝼蚁的锥心之痛。
“吼！”
一声不甘的怒吼从殿内传出，玉璧上的光芒猛地一亮！
萧凡的身影在幻象中浮现，他一拳轰出，将所有欺凌他的面孔尽数打碎！
“为了沐雪，为了尊严，我绝不会倒下！”
他凭借着对苏沐雪那份守护之心，以及对林渊那股滔天的恨意，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化作了斩破一切的动力。
一炷香后，殿门开启。
萧凡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成功斩破心魔，走了出来。
高台上的夫子，看着玉璧上最终浮现的四个字，缓缓点头。
“萧凡，道心澄澈，上佳。”
又是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该那个魔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兴致都被提到了顶点。
夏长风更是直接开口设局：“我赌他撑不过一刻钟，便会心魔缠身，哭着爬出来！一枚地阶下品丹药，谁跟我赌？”
“我赌半刻钟！”
“我赌他直接疯在里面！”
讥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等着看林渊被心魔吞噬，彻底沦为笑柄的场景。
在万众瞩目之下，林渊神色平静的，一步一步，走入了那座漆黑如墨的问心殿。
殿门，轰然关闭。
黑暗降临。
下一刻，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无尽的血海在他脚下翻涌，尸骨堆积如山。前世围杀他的那些大敌，一个个带着狰狞的笑容，从血海中爬出，带着滔天的怨气与杀意，向他扑来。
曾经的遗憾，陨落的挚友，背叛的亲信……
种种足以让圣主境强者都道心崩溃，神魂俱灭的恐怖景象，在他面前一一浮现。
这些，便是问心殿根据他灵魂深处最深刻的记忆，演化出的，最强心魔。
然而，林渊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只是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闲庭信步般地，向前走去。
那些狰狞扑来的“心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
它们脸上的怨毒与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源于大道本源的绝对压制！
它们颤抖着，哀嚎着，甚至不敢与林渊对视，竟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对着林渊的方向，顶礼膜拜。
万魔朝拜！
“区区幻阵，也敢窥探本帝尊的心海？”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这些所谓的心魔，不过是他早已踩在脚下，碾成尘埃的过往。
“也罢，正好做我炼化煞气的薪柴。”他表面上是在“散步”，实则帝尊秘法早已运转。
整个问心殿的幻阵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最精纯的精神能量，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将那缕从天梯阵眼窃取而来的“戮仙煞气”，置于这股能量洪流的中央。
以整个问一殿为烘炉，以万千心魔为薪柴，淬炼己身神念！
那一缕灰色的煞气，在这庞大的精神能量冲刷下，被飞速炼化，最终，完美地融入了他的神念之中。
嗡！
林渊只感觉自己的神念，仿佛被淬上了一层无坚不摧的锋刃，变得比之前凌厉了十倍不止！
一刻钟后。
在夏长风等人不耐烦的等待中，问心殿的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林渊走了出来，衣袂飘飘，纤尘不染，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半分变化。
“怎么回事？”
“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众人一片哗然。
负责记录的长老急忙查看阵法玉盘，却发现上面一片空白，仿佛林渊进去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愣了半晌，最终只能尴尬地宣布：“林渊，评定失败，结果未知。”
“切，我就说嘛！”
夏长风一脸晦气地收回了自己的赌注。
“肯定是问心殿的阵法出了问题，让他走了狗屎运，逃过一劫！”
“没错！一个魔头，怎么可能道心无暇？肯定是运气！”
众人纷纷附和，对林渊的鄙夷，又多了一层。
在他们看来，林渊不仅是个品行败坏的魔头，还是个只会依靠运气的懦夫。
人群的角落里，苏沐雪远远看着这一切，秀眉紧蹙。
她心中充满了困惑。
林渊的表现，处处都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诡异，这与她认知中那个应该暴虐、疯狂的“魔头”，完全不同。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无人注意，高天云层之上，那名麻衣夫子的脸色，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别人不知道，但他却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那一刻钟里，问心殿核心阵法的能量，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抽走了千分之一！
虽然微弱，但这在稷下圣院的历史上，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那道紫色的身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少年，他究竟是谁？！
试炼结束，夫子压下心中的惊骇，宣布了最后一项属于新生的福利。
“明日，将开启剑冢，尔等可入内，择一柄有缘之剑，作为佩剑。”
此言一出，萧凡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精光。
他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而在另一边，林渊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眉心。
他能感受到，自己那缕已经截然不同的神念，正欢欣雀跃。猎物，似乎已经准备好了。
而他这个猎人，也该入场了。<!--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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