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与外界鼎沸的声浪隔绝，死寂得能听到尘埃落下的声音。
苏沐雪蜷缩在床角，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雏鸟，瑟瑟发抖。外界那些为她“鸣不平”的怒吼，那些为萧凡“讨公道”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她的耳朵里，刺入她的神魂深处。
英雄？公道？
多么可笑的词汇。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向房间里的那面铜镜。
镜中，映照出一个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女人。
衣衫凌乱，发丝散落，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绝美脸庞上，毫无血色。最让她恐惧的，是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彩的死鱼眼。
这就是她？
青鸾古族的明珠？那个被无数人追捧的天之骄女？
那个为了所谓的“英雄”，毅然决然与紫霄圣地少主决裂的，自以为是的蠢货？
她以为自己是来施舍，是来谈判，是来展现自己的宽容与大度。
可结果呢？
她被那个男人，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废物”，用最轻蔑、最淡漠的方式，剥光了所有伪装，踩碎了所有尊严，将她从云端，狠狠地掼入了泥潭。
她甚至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从始至终，她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她早已崩溃的喉咙。
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道心彻底崩塌后，发出的，绝望的悲鸣。
她抱着头，指甲深深地陷入头皮，整个人在**疯狂地翻滚，嘶吼，像一个彻底疯掉的病人。
“砰！”
房门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
大夏仙朝的七公主夏轻语，带着几名神情关切的女弟子，快步走了进来。当她看到**苏沐雪那副疯癫崩溃的模样时，那张高贵的脸庞瞬间布满了寒霜。
“苏师妹！”
夏轻语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想要扶住苏沐雪，却被她疯狂地一把推开。
“果然是那个畜生！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夏轻语看着苏沐雪身上那件明显是刚刚换上的干净弟子服，再联想到她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那份自己脑补出的“真相”愈发坚固。
林渊那个败类，必然是用最下作的手段，玷污了苏师妹的身子，又用言语摧毁了她的精神！
“苏师妹，你别怕，有我在这里，谁也不能再伤害你！”夏轻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正义的怒火，她抓着苏沐雪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你放心，穆长老已经带萧凡去稷下禁地疗伤了！等他出来，实力必定大增！他一定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让林渊那个无耻之徒，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他才是真正的英雄，他才是值得你托付的人！你受的委屈，我们都会帮你讨回来！”这些慷慨激昂，充满正义感的安慰，在苏沐雪听来，却比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萧凡？英雄？
讨回公道？
是啊，就是为了这个所谓的“英雄”，她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是为了这个所谓的“英雄”，她才被那个男人，像对待一件物品一样，肆意地赏玩、丢弃。
而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还在用这个名字，来反复地提醒她，她当初的选择，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失败！
“别说了……别说了！”苏沐雪捂着耳朵，痛苦地尖叫，“你们都滚！都给我滚出去！”
夏轻语被她这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正想再说些什么。
“吱呀——”
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渊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有换掉那身在演武场上沾染了些许尘土的紫衣，神情淡漠得仿佛刚刚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他一出现，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夏轻语带来的那几个女弟子，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林渊！你这个无耻之徒，还有脸回来！”夏轻语猛地站起身，挡在苏沐雪身前，凤眸圆瞪，怒视着林渊，属于皇室的威严与尊者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然而，林渊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夏轻语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如同惊弓之鸟的苏沐雪身上。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命令自家奴仆的语气，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房间内所有的声音。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收拾好你自己，然后滚过来，给我倒茶。”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夏轻语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转为了极致的错愕与荒谬。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男人，在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愧疚，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命令受害者？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狂妄！
她正要开口怒斥，却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前一秒还在疯狂尖叫，崩溃嘶吼的苏沐雪，在听到林渊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凄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就像一具被线操控的木偶，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然后，在夏轻语那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苏沐雪缓缓地，从**坐了起来。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停止了哭泣，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动作僵硬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她真的在做。
她真的在收拾自己。
“苏师妹！你……你做什么？！你疯了吗？！”夏轻语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她无法理解。
这怎么可能？
苏沐雪为什么会听那个恶魔的话？她不应该反抗吗？不应该用尽全力去嘶吼，去控诉这个男人的罪行吗？
这种屈辱的服从，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夏轻语感到难受和恶心！
这已经不是逼迫了，这是……奴役！
是对一个人从身体到灵魂，最彻底的践踏！
苏沐雪没有回答她，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任何人了。
她的道心，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已经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被那个男人碾得粉碎。
反抗？
她拿什么反抗？
她现在，只是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卑微的玩物。
而玩物，是没有资格违抗主人的命令的。
就在苏沐雪如同行尸走肉般，起身走向茶桌的瞬间。
林渊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绚烂的烟火，疯狂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摧毁天命女主‘苏沐雪’的个人意志与修道之心！】
【叮！其天命气运发生不可逆转的崩塌，大部分气运已逸散！】
【叮！宿主成功颠覆原著最核心的感情线基石，对天命之子的未来造成毁灭性打击！】
【综合评定：逆天！奖励结算中……】
【奖励反派值：100000点！】
【获得特殊奖励：商城特殊物品【天机窥探符】（一次性）！】
海量的反派值入账，让林渊嘴角的弧度，多了一丝无人察觉的玩味。
他无视了旁边那个已经气到浑身发抖，却又因为眼前的景象而陷入巨大混乱的夏轻语。
他心念一动，直接在商城里，花费了五万反派值，兑换了一份关于“稷下禁地”的，最深层次的情报。
无数关于禁地内部的阵法结构、能量节点、乃至原书中萧凡获得“不灭战体道基”的具体位置和守护妖兽的弱点，化作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做完这一切，他才施施然地走到桌边坐下。
“哗啦……”
一杯温热的茶水，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端到了他的面前。
苏沐雪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卑微顺从的模样，与昔日那个娇蛮任性的青鸾明珠，判若两人。
林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很香。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自己亲手搅动的风暴，似乎还在愈演愈烈。
但他知道，那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猎物，已经主动走进了他精心布置好的猎场。
而萧凡的末日，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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