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光未启。
陈藏锋四人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在越发崎岖泥泞的山路上疾行。
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腐殖土,两侧是愈发浓密、枝桠扭曲如同鬼爪的怪树。
林中空气里的湿冷阴气,随着深入而变得粘稠沉重,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髓里。
“前面就是断魂坡!”
厉胖子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晨露的湿痕,指着前方一片陡峭隆起的巨大黑影开口道。
那山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从那里翻过去就是黑水涧入口!”
“青云宗距离黑水涧也不远,我估计他们哪怕没到,也快接近了。”
苏墨此时也开口道。
柳玄章一言不发,只是脚步更快了几分,书生袍的下摆被荆棘划破也浑然不觉。
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很不在状态。
陈藏锋注意到了柳玄章的异样,不过却未开口询问。
他虽然背负着沉重的刀匣,但身形却异常沉稳。
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前方沉沉的黑暗,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最大范围地铺开,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照夜阙在匣中沉寂,但那股内敛的寒意,似乎与周遭阴森的环境隐隐呼应。
四人手脚并用,攀上陡峭的断魂坡。
坡顶寒风凛冽,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借着坡顶稍高的地势,他们终于看清了前方景象。
下方是一道深陷的巨大山坳,形状正如柳玄章地图所绘,像一个倒扣的巨大葫芦。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瘴气如同活物般在涧底翻腾、涌动,遮蔽了大部分视野。
只是偶尔在雾气翻滚的间隙,才能看到下方似乎一片如墨汁般漆黑死寂不动的水面。
“妈的,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在这时,厉胖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忽然有些懊恼的道。
其余几人也都是皱起眉头。
陈藏锋抬眼看去,只见葫芦口狭窄的入口处正站着不少人。
一眼望去,足有十数人之多。
这些人清一色的青色劲装,衣襟袖口绣着流云纹饰,背负长剑。
长剑泛着青蕴,在渐起的微弱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些人结成一个半圆阵势,牢牢扼守着进入黑水涧的唯一通道,个个神情肃穆,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空气中,隐隐传来他们压低的交谈声和某种符箓激发时特有的微弱灵力波动。
“青云剑阵!”
苏墨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娘的,这帮家伙动作也太快了!”
厉胖子望着下方那壁垒森严的阵势,满腔的热血和兴奋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瓮声瓮气的嘟囔道:“完了完了,彻底没戏了!”
“这群牛鼻子最是排外,别说分一杯羹,连靠近怕是都要被他们用剑指着鼻子赶出来!”柳玄章眉头紧锁,望着下方。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下,快得让人难以捕捉,随即又归于沉寂的凝重。
陈藏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严阵以待的青衣弟子,投向葫芦口内翻腾的瘴气深处。
瞳孔微微收缩,感知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触及那片浓雾时,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混乱而充满恶意的邪气盘踞其中,如同潜伏的巨兽。
这气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与侵蚀感,几乎凝成实质。
黑水涧果然有大问题!
收回目光,陈藏锋看向几人,忽然开口道:“任务悬赏在通天塔,未撤榜前,便无主。”
“青云宗能做,我们为何不能做?”
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打破了坡顶压抑的沉默
“话是这么说...”
听到陈藏锋这话,苏墨却是苦笑一声。
伸出手,他指了指下方那寒光隐隐的剑阵。
“可你看看那架势,跟防贼似的!”
“他们会讲道理?”
“玄级任务的功勋谁不眼红?他们青云宗家大业大,向来霸道惯了,岂会容我们几个小鱼小虾分润?”
“咱们几个如果想硬闯,那青云剑阵也不是吃素的,神意境进去也得脱层皮!”
厉胖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就这么灰溜溜回去?”
“第一次接取通天塔任务就铩羽而归,也太他娘的憋屈了!”
语气中满是不甘。
柳玄章依旧沉默,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听到厉胖子的嘟囔后,他下意识的抬手,似乎想整理一下被荆棘挂乱的衣襟。
只是,手指在触碰到胸前某处时,却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有他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复杂,被陈藏锋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藏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抬起头,他思绪开始翻涌。
厉胖子不甘心,他当然也不甘心就此退走。
寿元!
他迫切需要积攒寿元!
这黑水涧的玄级任务,是他目前能完成的最难,也是最合适的任务。
错过这次,下一次机会不知要等到何时。
一年寿元如同悬顶利剑,他耗不起。
可青云宗这架势...硬来只能是自寻死路。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陈藏锋看着下方严密的封锁,缓缓开口道:
“我觉得咱们现在要想的,是如何让他们允许我们进入。”
“毕竟,多一份力量,对他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前提是,我们得证明自己并非累赘,甚至...能帮上忙!”
“证明?”
听到陈藏锋这话,苏墨却是再次摇头。
“难啊...别人随便一个内门弟子,估计都不比我们差了。”
“如果这次他们要是有长老带队的话,就更没可能。”厉胖子也蔫了,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唉声叹气道:
“完了,看来是真没戏了。”
“苏墨,你他妈就不能早点想起来这茬吗?”
“得,白跑一趟。”
苏墨正要反驳,一直沉默的柳玄章却忽然抬起头。
看着眼前几人,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或许...我可以试试。”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传入三人耳中。
“你?”
苏墨和厉胖子同时转头,有些不可思议得看着柳玄章。
“你试什么?”
厉胖子嗓门下意识提高,待反应过来后,又猛地压低,急吼吼再次问道:“柳呆子,你有办法?快说快说!”
陈藏锋此时也很是好奇的看向柳玄章。
柳玄章并没有没有立刻回答厉胖子,转过身,他目光掠过下方青云宗弟子的身影,最终落向葫芦口深处翻腾的瘴气之中。
仿佛能穿透那灰白的屏障看到里面的情景,他缓缓道:“我与青云宗首席弟子顾红绫有过一面之缘。”
“或许...能说得上话。”
“顾红绫?!”
听到柳玄章这话,苏墨和厉胖子异口同声开口,语气很是错愕。
特别是厉胖子,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青鸾剑顾红绫?”
苏墨猛的凑近一步,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柳玄章,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我的老天爷!柳呆子你什么时候搭上这位姑奶奶的?”
“那可是青云宗年轻一辈的翘楚!眼高于顶,出了名的武道天骄!”
“你跟她还有一面之缘?什么时候?在哪儿?我和厉胖子怎么不知道?”
厉胖子也顾不上沮丧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也是追问道:“对啊对啊!快说说!”
“栖梧书院跟青云宗隔着八百里地呢!你俩怎么认识的?”
两人从小与柳玄章一同长大,却完全不知道柳玄章竟还和那顾红绫认识。
面对两人连珠炮似的追问和探究的目光,柳玄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微微泛白。
他避开了两人的视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那副欲言又止,明显不愿多谈的神情,让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苏墨和厉胖子还想再刨根问底时,一只沉稳的手按在了厉胖子的肩膀上。
“够了。”
一直沉默的陈藏锋看着苏墨和厉胖子开口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苏墨和厉胖子的好奇心。
“柳兄既有把握一试,便是我们的机会。”
“至于过往如何,是他私事,无需多问。”
目光扫过苏墨和厉胖子,平静中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陈藏锋继续开口,淡淡道:“若因好奇误了正事,此行即刻作罢。”苏墨和厉胖子被陈藏锋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
他们身份特殊,在青阳县,还从未用什么同龄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
但此刻面对一脸平静地陈藏锋,两人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上了嘴,脸上那点促狭和探究瞬间消失,只剩下尴尬。
柳玄章看向陈藏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真切的感激,紧绷的身体也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他对着陈藏锋微微颔首,低声道:“多谢陈兄。”
“走吧。”
陈藏锋摆摆手,不再多言,率先迈步朝着坡下那片被青云宗封锁的险地走去。
柳玄章紧随其后。
苏墨和厉胖子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陈藏锋境界比他们低,可两人在对方面前,总感觉自己像个小辈一般。
不对。
不是小辈,准确来说,是经验尚浅的小白。
因此,对于方才陈藏锋的举动,两人都并未放在心上。
此时,无论是陈藏锋也好,还是苏墨厉胖子也罢,都不知道此时青阳县内,正发生着一件大事。
十日前。
岚州,风家祖地深处。
一间布满玄奥符文、灵气氤氲的静室内,一枚悬浮在半空的深蓝色宝珠正散发着幽幽光芒。
珠内光影变幻,清晰的映照出一张憔悴的面容。
如果陈藏锋和苏墨厉胖子在这里,定能看出那张脸,赫然就是先前被厉千锋押走的风玉麟。
此时风玉麟显得很是憔悴,身后景象也很是昏暗,像是在什么地牢内一般。
他身后,还站着一名沉默佝偻的老者。
正是风家供奉风戾。
光影前,一位身着深紫云纹锦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负手而立。
此人正是风家二长老风无晦。
在他身后,数名气息沉凝的风家核心成员垂手肃立,气氛凝重。
“厉千锋!”
看着珠内景象,风无晦声音冰冷,蕴含着滔天怒意。
“区区一个下县司主,竟敢如此折辱我风家!真当我风家无人?”
猛地一甩袖袍,珠内光影瞬间消散。
风无晦转过身,看着身后众人开口道:“传令!点齐人手,随我亲赴青阳县靖夜司!”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那他的胆子,敢扣我风家嫡系子弟一顶邪教同党的帽子!”
风无晦的怒火如同实质,静室内的温度骤降。
听到他这话,众人齐声应诺:
“是!”
......
青阳县,靖夜司总部。
气氛剑拔弩张。
一群人忽然闯入了靖夜司,并找到了正在签押房处理公务的厉千锋!
这些人,境界最低的都是凝元圆满!
大部分,都是神意境强者!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以风无晦为首的风家众人!
在闯入签押房后,风无晦身上强大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压下,让房内侍立的几名铜灯使脸色发白,几乎喘不过气。<!--PAGE 4-->“厉司主!”
风无晦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老夫此来,只为接回我风家不懂事的小辈。”
“你无故羁押、构陷我风家子弟,还给我风家扣下一顶邪教同党的帽子,意欲何为?”
“真当我岚州风家是泥捏的不成?”
厉千锋端坐于案后,玄黑大氅纹丝不动。
面对风无晦这神意境巅峰的威压,他面色冷硬如铁,毫无波动。
“风长老,令孙风玉麟一行,在青阳县屠苏仙酒楼聚众行凶,意图袭杀我靖夜司巡夜人,铁证如山,拘押审讯,何来构陷?”
缓缓抬起眼,厉千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视风无晦。
“至于邪教同党...呵,此案尚在彻查之中。”
“风玉麟等人形迹可疑,与某些线索有所牵连,在未洗清嫌疑之前,按我靖夜司律例,任何人不得保释!”
“风家...也不行!”
“放肆!”
听到厉千锋这话,风无晦身后一名脾气火爆的风家高手顿时怒喝出声,周身元炁鼓**,似是马上就要动手。
风无晦抬手制止,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厉千锋,眼中寒光闪烁:“厉千锋,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风家为敌?你可想过后果?”
“厉某职责所在,只问律法,不问后果!”
厉千锋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
“风长老若无他事,还请回吧。”
“待案情水落石出,若令孙等人确系清白,厉某自当亲自恭送。”
“好!好一个职责所在!”
“厉千锋,老夫记住你了!山高水长,我们走着瞧!”
风无晦怒极反笑,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冷哼一声,他带着满腔怒火和一众风家高手,拂袖而去!
沉重的关门声如同惊雷,震得整个签押房嗡嗡作响。
良久过后,签押房内才恢复安静。
待风家人走远,厉千锋缓缓靠回椅背,坚毅的脸上掠过一丝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对侍立一旁,脸色很是凝重的秦烈沉声道:“传令下去,黑牢守卫增加一倍!”
“尤其是关押风家那老仆的牢房,给我盯死!”
“这群家伙,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是!”
听到吩咐,秦烈当即领命,匆匆而去。
......
青阳县西郊,又一座废弃已久的荒庙。
残破的庙门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坍塌。
唯有中央一尊面目模糊、透着诡异邪气的石像前,香炉里插着三柱新点燃的线香。
袅袅青烟在黑暗中扭曲升腾,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一道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破庙门口,竟是那位风家供奉风戾!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靖夜司的黑牢逃了出来,就是现在他的气息有些虚浮,显然脱困付出了不小的代价。<!--PAGE 5-->在风戾走进庙内后,庙堂角落一道阴影处,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带着鬼脸面具的人影缓缓浮现。
“呵呵,风长老,别来无恙啊。”
“看来厉千锋的黑牢,滋味不太好受。”
声音嘶哑难辨,如同砂纸摩擦。
风戾浑浊的老眼扫过那黑袍人,声音同样沙哑道:“香主,闲话休提。”
“老夫脱身不易,时间不多。”
“我族二长老的意思很明确,只要贵教能助我风家拿到那导致我族公子被伏的巡夜人身上刀匣,你们之前提的那个条件...风家,允了!”
“哦?”
那被称为香主的黑袍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鬼面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风家终于肯松口了?看来那口刀匣里的东西,对你们风家似乎很重要啊。”
“怎么,难道其中藏着永济的什么秘密不成?”
风戾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对方问题,只是开口道:“香主只需告知,此事,贵教接是不接?”
“接!当然接!”
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和兴奋。
“不过一刀匣尔,此事,包在我鬼母教青阳分舵身上!”
黑暗中,两人达成了无声的交易。
而阴谋的触手,已悄然伸向了远在黑水涧的陈藏锋。
......
黑水涧,葫芦口。
当陈藏锋四人刚靠近涧口外围那片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灌木丛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便嗤的一声破空而至,精准钉在他们前方三尺的地面上。
剑身嗡鸣,青芒吞吐!
“站住!”
一声厉喝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警告。
四名守在阵型外围的青云宗弟子瞬间围拢过来,手中长剑出鞘半尺,寒光闪闪,眼神警惕而冰冷的锁定了陈藏锋四人。
为首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弟子,注意到了陈藏锋等人腰间的巡夜铜灯,眉头顿时紧锁。
“巡夜人?”
“此地已被我青云宗封锁,奉顾师姐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还请几位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说着,青年下巴微抬,姿态高高在上,仿佛在驱赶几只误入禁地的苍蝇。
看到对方如此姿态,陈藏锋顿时眉头一皱。
眼前这些青云宗弟子的态度,与他上一世在云州城看到的那些持身清正、虽傲骨却不失礼数的道门中人截然不同,充满了世俗门派仗势欺人的跋扈之气。
面对驱赶,陈藏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青云宗长老之类的人物。
然而厉胖子的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对方这种态度?
先前不打算与青云宗一争,乃是因为他并未带其他人来。
身边只有陈藏锋三人。
放在青阳县,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青云宗弟子。<!--PAGE 6-->靖夜司司主儿子这个身份,足够让他凌驾许多宗门亲传弟子之上。
“放你妈的屁,谁踏马是闲杂人等?”
“告诉你,我......”
很快,厉胖子双眼一瞪,一步踏前就准备开骂。
然而不等他说几句,陈藏锋就忽然伸出手,稳稳按在了厉胖子的肩膀上,强大的力量让厉胖子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顿住。
厉胖子回头,对上陈藏锋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满腔的怒火憋在胸口,脸涨得通红。
但最终还是强忍下来,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很清楚陈藏锋拦住自己没错。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那些宗门又不在世俗,对于靖夜司也少了许多敬畏。
如果真起什么冲突,这群宗门弟子可不管你是什么巡夜人。
打死肯定不会,但皮肉之苦和羞辱必定少不了。
此时,苏墨和柳玄章也上前一步。
苏墨压下心头的不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那几名青云宗弟子开口道:
“几位师兄,我等并非闲杂人等。”
“我们是接了通天塔玄级任务,前来调查黑水涧异变的靖夜司巡夜人。”
“任务悬赏尚在,贵宗虽先到一步,但按通天塔规矩,任务并非独家...”
“规矩?”
那为首的青年弟子嗤笑一声,打断苏墨的话。
目光扫过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规矩是讲给弱者听的。”
“这黑水涧邪气冲天,岂是你们几个区区凝元初期能插手的?”
“哦...对了,还有一个开脉圆满。”
“玄级任务?哼,我看通天塔也是瞎了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放出来接任务!简直是自寻死路!”
说着,他身后的青云宗弟子不禁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识相的赶紧滚!”
另一名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啰嗦,别怪我们不客气!顾师姐正在涧中探查,惊扰了她,你们担待不起!”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墨和厉胖子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陈藏锋眼底闪过一抹冰冷杀意,手已经托在了身后刀匣之上。
刚才他已经注意到了,周围并无什么强者存在。
眼前这些青云宗弟子,境界大多只是凝元初期或者中期。
这次任务,他势在必得。
但凡有一点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柳玄章此时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那几名青云宗弟子身后响起。
“外面怎么回事?”<!--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