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裂开,深达丈许的沟壑如同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短暂地剖开了这方死寂地狱的真相。
森森白骨垒砌成巨大的圆形祭坛,粘稠的黑色物质如同凝固的污血,将无数扭曲的人兽骸骨强行粘合,构筑成这亵渎生命的基座与台阶。
祭坛顶端,一团巨大的、搏动着的暗影核心悬浮着,如同地狱深处孕育的黑色心脏。
无数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粗壮触须,如同活物的根须与血管,深深扎入下方的白骨堆,又与整个墨玉般的潭水紧密相连。
贪婪的吸吮感从那些触须上弥漫开来,整个黑水涧积累的阴煞、怨念、邪气,正化作无形的洪流,被疯**吸,注入那颗搏动的暗影核心。
祭坛周围,堆积如山的干尸漂浮、沉没,空洞的眼窝无声诉说着最后的绝望。
这些人,有附近的采药人、县城的衙役,还有更多不知名的遇害者。
而祭坛白骨穹顶最高处,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暗红碎片,正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邪异红光!
那红光如同活物的呼吸,与下方搏动的暗影核心隐隐呼应。
且散发出的气息,比陈藏锋怀中那枚碎片更加阴冷、污秽!
此时,水潭上,顾红绫再次狂喷鲜血。
其握剑的右臂上,那些诡异的青黑色邪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她整条手臂,甚至向着肩颈和心脉侵蚀!
她眼中的赤红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清明,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死!都给我死!”
只见她竟完全不顾剑罡反噬和邪气侵蚀,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强行再次催动狂暴的元炁。
青鸾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赤芒暴涨,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朝着那水影再次狠狠斩下!
这一次,目标不仅仅是水影,失控的剑气甚至将岸边几个离得稍近、正抱头抵御灵魂冲击的青云宗弟子也笼罩在内!
“师姐!不要!”
“快闪开!”
剑阵瞬间崩溃!
几名弟子骇然失色,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避,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而那巨大的水影,在击溃顾红绫剑罡的同时,身体猛的一阵剧烈蠕动!
嗤嗤嗤!
无数道细长的、墨汁般的粘稠黑影,如同暴雨梨花般从其身上激射而出!
一部分如同精准的毒蛇,射向那些心神受创、摇摇欲坠的青云宗弟子,瞬间缠绕上他们的身体、头颅,疯狂吸食气血元炁,吞噬影魄!
另一部分黑影,则如同贴着水面急速蔓延的黑色潮水,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贪婪的吞噬之意,再次朝着刚刚落回潭边岩石的陈藏锋、以及他身后艰难支撑的柳玄章三人汹涌扑去!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柳玄章强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眩晕,厉声示警,并指如笔,指尖浩然白光再次凝聚,一个斗大的御字凌空成型,试图阻挡那汹涌扑来的墨影潮水。厉胖子怒吼一声,双拳齐出,土黄色的厚重拳罡轰向地面,试图震碎蔓延而来的黑影。苏墨也咬牙甩出几张驱邪符箓,金光爆闪。
然而,那墨影邪物在祭坛核心苏醒加持下,力量远超之前!
“嗤啦!”
柳玄章的御字浩然白光仅仅阻挡了前方一小片墨影一息,便被后续汹涌的黑潮瞬间淹没、腐蚀!黑潮速度不减,直扑柳玄章!
厉胖子的拳罡砸在墨影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墨影绕过拳风,数道黑影如同毒蛇般缠向他的双腿!
苏墨的驱邪符箓金光更是如同风中烛火,瞬间被墨影扑灭!
“他娘的!”
厉胖子惊怒交加,只觉双腿瞬间被冰寒刺骨的吸力包裹,气血疯狂流失,护体光晕急剧黯淡。
柳玄章也被数道墨影缠上手臂,浩然正气剧烈消耗,脸色又白一分。
苏墨闷哼一声,一道墨影已缠上他的小腿,阴寒吞噬之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陈藏锋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身处墨影黑潮的最前端,压力最大!
无数道墨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扑向他!
“斩!”
他没有丝毫犹豫,照夜阙再次出鞘!
凄冷的月华刀光不再追求大开大合,而是化作一片密集、精准、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光网!
刀网所过之处,空间温度骤降!
嗤嗤嗤!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道墨影瞬间被冻结、撕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冻结灵魂的寒意甚至短暂延缓了后方墨影的扑击速度。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墨影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涌来,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要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岌岌可危之际,潭心祭坛方向,异变再生!
那悬浮的暗影核心搏动得愈发剧烈,顶端镶嵌的暗红碎片红芒大盛,几乎要滴出血来!
“桀桀桀...血食!”
“新鲜的影魄...美妙的绝望...成为吾的一部分吧!”
一个充满无尽贪婪、混乱、非男非女的邪恶意念,如同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嗡!
话音落下,祭坛上,那搏动的暗影核心猛地射出一道粗如儿臂、纯粹由粘稠黑暗构成的触手!
这触手并非射向岸边众人,而是快如闪电般,直刺向半空中再次扑向水影、已然彻底疯狂的顾红绫!
目标,是她因失控而完全暴露、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击,无声无息,却阴毒致命。
顾红绫此刻心神完全被邪念和自身的暴戾吞噬,对身后的致命危机毫无所觉!
“红绫!!!”
一直强忍灵魂冲击和墨影侵蚀,目光死死关注着顾红绫的柳玄章,目眦欲裂!那一声嘶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不再掩饰的情绪!
他体内残存的浩然正气不顾一切地爆发,强行震开缠绕手臂的数道墨影。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饱含心尖精血和浩然文气的鲜血喷在右手食指之上!
“天地有正气!”
“杂然赋流形!”
此刻,柳玄章的声音嘶哑却洪亮,带着一种以生命为薪柴点燃的决绝!
他以染血的食指为笔,以精血文气为墨,不顾灵魂撕裂的剧痛,不顾自身安危,在身前虚空中奋笔疾书!
一个个斗大的血色文字凭空浮现,字字泣血,句句含悲,却又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堂皇、浩大、凛然不可侵犯的磅礴正气!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轰!!!
血色文字首尾相连,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涤**世间一切邪祟污秽的赤金色光柱!
光柱带着柳玄章燃烧生命的意志,无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狠狠撞向那道射向顾红绫后心的黑暗触手!
嗤——!!!
赤金光芒与黑暗触手猛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和刺目的乱流!
那足以洞穿神意的邪恶魔影触手,竟被这燃烧文心精血、引动天地正气的浩然一击硬生生挡下、消融了大半!
残余的黑暗力量狠狠撞在顾红绫的后背护体元炁上,虽未能穿透,却让她浑身剧震,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只不过。
眼中的疯狂赤红竟被这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呼唤和浩然正气冲击的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和震动!
“柳...玄章。”
一个模糊的名字在她混乱的意识闪过。
然而,让顾红绫清醒过来的代价是惨重的!
柳玄章在发出这搏命一击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口中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儒衫。
“柳呆子!”
厉胖子惊骇欲绝,想冲过去,却被更多的墨影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啊!”
苏墨也红了眼,发出嘶吼。
陈藏锋眼神一凝,刀光如匹练横扫,暂时逼退身前墨影。
同时脚下发力,就要冲向倒下的柳玄章。
但祭坛上那暗影核心似乎被柳玄章的浩然正气彻底激怒。
它猛地收缩,随即再次剧烈膨胀!
呜!!!
更加狂暴的灵魂尖啸席卷而来!
同时,整个黑水潭的水面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
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练的墨影触手,如同群魔乱舞,从潭水中、从岩壁上、甚至从那些漂浮的干尸身上爆射而出!
这一次,目标不仅仅是陈藏锋等人,更是覆盖了岸边所有活物!
包括那些还在挣扎的青云宗弟子,以及刚刚被柳玄章一击震得短暂茫然的顾红绫!
整个黑水涧底,瞬间化作了墨影触手的地狱!
避无可避!
陈藏锋瞳孔骤缩,照夜阙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芒。冰冷的月华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刀身甚至发出轻微的嗡鸣。
“斩夜!”
他低喝一声,不再保留。
刀光不再是网,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凄冷银线。
刀锋过处,空间仿佛都被划开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数道迎面扑来的粗壮墨影触手被瞬间斩断、冻结、粉碎!
但紧接着,就是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道墨影擦着他的左臂掠过,阴寒邪气瞬间侵蚀,衣袖破碎,手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青黑色的伤口!
刺骨的冰寒和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精神侵蚀感直冲脑海!
“呃!”
陈藏锋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滞。
另一侧,厉胖子发出一声痛吼。
一道墨影触手如同长矛般刺穿了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裤管,吞噬之力疯**取着他的气血。
苏墨也被数道墨影缠住,护身手段尽碎,危在旦夕!
顾红绫刚从短暂的茫然中被剧痛和混乱拉回。
她眼中赤红与挣扎交织,青鸾剑胡乱挥舞,剑罡狂暴却凌乱,斩断几道墨影,却也被更多触手缠上,邪气疯狂侵蚀着她已经不稳的心神。
绝望,如同这浓稠的瘴气,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整个黑水涧即将被墨影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冷漠,突兀地在潭心祭坛上方响起!
“好戏...该收场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穿透了灵魂尖啸、墨影嘶嚎、金铁交鸣和绝望的喘息,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搏动的暗影核心上方。
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身形佝偻,仿佛背负着沉重的岁月。
脸上,戴着一张似哭似笑、狰狞扭曲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眸子。
枯瘦如鸡爪的右手随意地向下虚按。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轰!!!
整个沸腾的黑水潭面猛地向下一沉。
那些狂暴舞动、疯狂攻击的墨影触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动作齐齐一僵,随即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同潮水般迅速缩回潭水之中,重新蛰伏起来,只留下水面剧烈**漾的波纹。
岸边,那令人灵魂撕裂的尖啸也戛然而止!
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
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哼,以及潭水拍打岸边的咕嘟声。
突如其来的死寂,比之前的疯狂更令人窒息。
陈藏锋拄着照夜阙,半跪在冰冷的岩石上,左臂伤口传来钻心的剧痛和刺骨的阴寒,邪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和意志。<!--PAGE 4-->他强行运转龙虎锻体决和照夜阙的月华之力镇压,冰冷的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上那道鬼魅般的黑袍身影。
厉胖子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脸色惨白,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神秘出现的神秘人。
苏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扶住摇摇欲坠、几乎脱力的柳玄章,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顾红绫同样拄着青鸾剑,单膝跪在浅水中。
她身上缠绕的墨影虽已退去,但右臂上那诡异的青黑色邪纹依旧触目惊心,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眼中的赤红并未完全消退,整个人剧烈的喘息着,混乱与挣扎在脸上交织。
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那鬼面人,剑身低鸣,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和暴戾。
神秘人那双幽绿的眸子扫过岸边狼藉的众人,最终落在陈藏锋身上。
不。
应该是说落在他手中那柄散发着清冷月华的长刀上。
“照夜阙...月华之精,寒玉为柄,好刀,当真是好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赞叹,如同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可惜明珠蒙尘,落在你这等微末蝼蚁手中,连它万分之一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暴殄天物。”
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向祭坛穹顶那枚散发着邪异红光的碎片,幽绿的眼眸中贪婪之色大盛。
“还有这碎片...呵呵,真是双喜临门!”
“不枉本座在此等候多时。”
听到此人这话,陈藏锋心头剧震。
对方不仅认识照夜阙,更一口道出碎片的来历。
鬼母教的核心高层!
一瞬间,陈藏锋就猜到了对方身份!
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剧痛,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冰冷的质问:
“这黑水涧的邪祭,是你们鬼母教的手笔?”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神秘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发出低沉刺耳的怪笑。
“自然是迎接我教圣兽影魇的诞生!”
“以万灵影魄为食,以天地怨煞为巢,无形无相,惑乱众生!”
“此地,便是它降临此世的温床,而你们...”
枯爪般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陈藏锋,指向顾红绫,指向岸边所有人,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刻骨。
“你们,便是它破壳而出,最好的血食与贺礼!”
话音未落,他按在暗影核心上方的枯爪猛的向下一压!
“醒来吧,我的小宝贝!享用你的盛宴!”
嗡!!!
祭坛顶端的暗影核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那镶嵌在白骨穹顶的暗红碎片红芒大盛,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
整个白骨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骸骨剧烈震颤!
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百倍的恐怖吸力从核心爆发!<!--PAGE 5-->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虚无的怨气,而是活生生的气血与灵魂!
“呃啊!”
岸边,除了陈藏锋凭借照夜阙的月华之力和强韧意志勉强抵抗,其余所有人,甚至包括刚刚压制住部分邪气侵蚀的顾红绫,都感觉自身的气血和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住,疯狂地向外撕扯!
似要脱离躯壳,投向那如心脏搏动的碎片!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祭坛核心的搏动却越来越强,散发出的邪恶魔威节节攀升。
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凶魔,即将挣脱最后的束缚,彻底苏醒!
看着眼前这一切,陈藏锋眼底罕见的闪过一丝疯狂与嗜血。
意志不再压抑,磅礴的杀意无止尽散发而出!
绝不能让这所谓的影魇彻底苏醒!
否则,所有人包括他,今日都将葬身于此!
深吸一口气,陈藏锋不顾左臂伤口崩裂鲜血狂涌,将体内残存的元炁和照夜阙的月华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刀身。
刀身嗡鸣震颤,清冷的月华前所未有的璀璨,甚至隐隐压过了祭坛核心的红光!
刀尖所指,空气冻结,潭水凝固!
“斩夜刀法,永寂!”
他双手握刀,人刀合一,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彗星,朝着祭坛顶端那搏动的暗影核心,决绝冲撞而去!
刀锋所向,正是那枚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碎片!
这是他目前所能斩出的最强一刀!
倾注了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生的渴望!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然而,面对这一击,神秘人那幽绿的眸子却闪过一丝不屑。
枯爪随意一挥,一道粘稠如墨、散发着浓郁腐朽与死亡气息的黑气,如同来自九幽的毒龙,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狠狠撞向陈藏锋化身的银色彗星!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黑水涧底猛烈炸开!
银色的月华与墨色的死气疯狂对撞、湮灭!
狂暴的乱流如同失控的绞肉机,将潭水掀起滔天巨浪,坚硬的岩石被轻易撕碎,整个涧底都在剧烈震颤!
陈藏锋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护体的月华光晕瞬间破碎!
胸口一阵剧痛,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他狂喷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湿滑的岩壁上,又滚落下来,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照夜阙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的岩石中,清冷的刀身光芒黯淡,发出低低的哀鸣。
陈藏锋躺在冰冷刺骨的黑水里,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左臂的伤口彻底撕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潭水。
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更可怕的是,侵入体内的阴寒邪气和香主那道死气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虫,疯狂啃噬着他的经脉、血肉,甚至试图污染他的精神核心。<!--PAGE 6-->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看着被一击重创、气息奄奄的陈藏锋,神秘人幽绿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只有一丝碾死蝼蚁般的漠然。
他枯爪再次抬起,这一次,目标直指那柄斜插在岩石中的照夜阙。
“此等神兵,岂容蒙尘?”
“待本座取回圣物碎片,再好好...”
然而,就在他即将摄取照夜阙的瞬间。
“唉…”
一声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毫无征兆的在死寂的涧底响起。
这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狂暴的能量余波,压过了潭水翻涌的咕嘟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包括那名神秘人!
神秘人抓向照夜阙的枯爪猛地顿在半空。
佝偻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幽绿的眼眸中,那掌控一切的漠然被一种极其突兀的惊疑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猛地转头,他看向叹息传来的方向。
那竟是陈藏锋倒下的位置!
陈藏锋也听到了这声叹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他艰难地转动几乎碎裂的脖颈,沾满血污和泥水的眼睛,竭力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在他身前不远处的浑浊水面上,一道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正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少女。
衣着朴素,容貌精致,眼神清澈如水。
“阿...阿青?!”<!--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