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县,靖夜司总部,签押房。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厉千锋端坐于巨大的玄铁案牍之后,玄黑大氅纹丝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铁铸雕像。
案牍之上,堆满了来自各巡逻小队的紧急传讯玉简和染血的现场记录拓影。
每一份玉简,都记录着青阳县各处突然加剧的邪祟活动。
西城坟场阴魂暴动,城南乱葬岗尸气冲天,甚至北城一些原本平静的区域也出现了诡异的影子杀人和精气被吸干的干尸!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动源头,都隐隐指向西南方向...黑水涧!
“司主!”
秦烈如同一阵狂风般冲入签押房,这位向来沉稳的银灯使此刻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派往黑水涧方向侦查的两支铜灯小队的魂灯...全灭了!”
他手中托着一盏古朴的青铜灯盏,灯盏底座上,十几盏代表着外出执行任务巡夜人性命的细小魂火,此刻已然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缕焦黑的青烟!
厉千锋放在案牍上的手猛地攥紧,坚硬的玄铁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一股如同实质的、混合着铁血杀伐与暴怒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黑水涧!”
厉千锋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动,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好一个通天塔的玄级任务!苏星河那老匹夫是瞎了眼吗?!竟让这种灾祸在眼皮底下孕育成型!”
他猛的抬头,虎目之中精光爆射,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刀,直刺人心。
“传我令!”
“一,即刻开启靖夜司重明大阵!全城戒严!所有非巡夜人员,日落之后严禁外出!违者,以通敌论处!”
“二,召回所有在外巡逻小队!放弃次要区域,固守城防节点及重要设施!征调城内所有凝元境以上武者,协助防守!告诉他们,覆巢之下无完卵!”
“三,黑牢守卫再增一倍!所有关押邪祟的牢房,加贴三重镇邪符!尤其是风家那老仆的牢房,给我用玄阴铁链锁死!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四...”厉千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秦烈,“点齐斩邪营,随本座亲赴黑水涧!”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敢在我厉千锋的地盘上搅动风云!”
“是!”
秦烈感受到司主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心头凛然,轰然应诺,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将踏出签押房的瞬间。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铜灯使冲了进来,看着厉千锋急促道:“司主!不好了!”
“黑牢...黑牢出事了!”
“看守风家老仆的三队兄弟全..全死了!”“死状和西城那些干尸一模一样,那名风家供奉也不见了!”
“什么?!”
厉千锋和秦烈同时脸色剧变!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噩耗,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伴随着地面剧烈的震动,猛地从靖夜司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无数邪祟脱困的尖啸、守卫的怒吼、以及厮杀声不断响起!
黑牢...被攻破了?!
厉千锋猛地站起身,玄黑大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飓风般席卷而出。
他死死盯着签押房通往地牢的幽深通道,一字一句,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
“风家...你们这是在找死!!!”
......
青阳县,西城,陈藏锋租住的凶宅小院。
院中那株歪脖子老槐树下,绮梦慵懒地斜倚着粗糙的树干,赤着的雪足在微凉的风中轻轻晃**。
她指尖把玩着一缕垂落的红发,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边那轮被赤霞遮掩、显得有些朦胧的落日。
“唉...无聊死了,那小木头怎还没回来,该不会真被哪个女鬼勾走了魂吧?”
她撇了撇嘴,鲜艳的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然而,这丝慵懒的妩媚并未持续多久。
话音刚刚落下。
把玩发丝的手指猛的一顿。
一双仿佛蕴着无尽漩涡的魅惑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一点妖异的红芒不受控制的跳跃而出。
“唔!”
绮梦闷哼一声,修长的黛眉紧紧蹙起。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高耸的胸口。
一枚小巧的的暗红骨坠,此刻正散发出滚烫的热度,并且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骨坠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邪异气息正在疯狂躁动、共鸣!
“是...圣物的气息?!”
绮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而且是被彻底激发、带着毁灭与混乱的核心气息!”
她猛地抬头,妖异的红瞳穿透院墙,死死望向西南方那被夜色笼罩的群山轮廓!
那个方向...正是黑水涧!
“计划提前了吗?”
绮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慵懒妩媚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该死!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竟把另一块碎片的力量激发到这种程度?”
骨坠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传递来的混乱、暴戾、贪婪的邪念越来越清晰.
那绝非寻常圣物碎片能散发的气息.
这是以碎片为媒介所吸引出的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
“不行,那小子现在还不能死!”
绮梦眼中红芒爆闪,没有半分迟疑,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红烟,瞬间从槐树上消失。
只留下一句带着凛冽杀意的低语在夜风中飘散:
“敢动我看中的人,管你是影蚀还是鬼母,都给老娘去死!”与此同时,永济典当行。
典当行依旧还在打烊状态。
大堂内一片漆黑死寂,唯有柜台后那厚重的幕帘内,还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
张掌柜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坐在一张紫颤木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就着烛光细细品读。
他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抚摸着下颌的山羊胡,神态悠闲,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突然!
他抚须的动作猛地一顿。
昏黄烛光下,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
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幻灭、光阴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能洞察天机的深邃气息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平和。
缓缓放下手中的古籍,张掌柜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西南方向某处凶险之地。
“影蚀之气冲霄而起,劫煞交汇...大凶之兆。”
张掌柜自语,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
“黑水涧终究还是没能压住吗?”
“那小子,好像也在劫中。”
沉默了片刻,张掌柜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内室方向,淡淡开口道:
“无尘。”
“我在。”
幕帘无声掀开,那名总是低着头拨弄算盘的年轻伙计无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张掌柜身侧。
他垂手而立,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无奇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去库房,把定影盘取来。”
张掌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咸不淡道。
听到他这话,无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却没有任何迟疑,躬身应道:“是。”
下一秒,身影再次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幕帘之后。
张掌柜重新拿起那卷古籍,却再无心思阅读。
烛光跳跃,映照着他微蹙的眉头和深邃的眼眸。
他望向西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黑水潭底汹涌的黑暗狂潮,看到了那在骸骨角落中艰难喘息、怀抱神兵的青年,也看到了那正化作红烟、极速赶去的妖娆身影。
“劫起劫落,缘生缘灭。”
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张掌柜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紫颤木的扶手。
“这青阳县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小家伙,你手中的刀,能否劈开这弥天暗影,斩出一条生路呢?”
声音回**在柜台后,久久未能平息。
......
潭水冰冷刺骨,浑浊的黑水裹挟着浓烈的腥腐气息,贪婪的舔舐着陈藏锋身上的伤口。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动断裂的肋骨,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视野被血污和黑暗切割得支离破碎,耳畔是影魇核心搏动发出的沉闷轰鸣,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意识在剧痛与阴寒邪气的双重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在他身前不足三尺的浑浊水面上,一点近乎透明的光晕悄然亮起。
光晕如同投入水中的月影,摇曳、扩散,艰难的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少女虚影。
她衣着朴素,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颊旁。
一双眼睛,清澈的如同山涧未被污染的溪流。
正是云倾城拜托陈藏锋寻找的阿青!
看到阿青再次出现,陈藏锋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仅一瞬间,他就像是猜到了什么。
难怪!
难怪云倾尘背后的势力都找不到阿青,甚至要求云倾尘不要再去寻找。
原来。
失踪的阿青,竟是被牵扯进了鬼母教当中!
此刻的阿青,身影虚幻透明,仿佛由最脆弱的琉璃雕琢而成。
在潭水蒸腾的邪气中,她的身影不断波动、模糊。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
阿青在出现后,目光看向陈藏锋。
她虚幻的嘴唇翕动,陈藏锋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仿佛方才的叹息,就已经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少女清澈的眼眸深深看了陈藏锋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但很快,她又看向祭坛顶端那枚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碎片。
神秘人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佝偻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
“不可能!”
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掌控一切的从容,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的骇然。
“你怎么可能挣脱影蚀的束缚?!”
“甚至还显形于此!”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他的咆哮,阿青置若罔闻。
她虚幻的身影在潭心祭坛散发的磅礴邪气冲击下剧烈波动,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然而,她的眼神却坚定得如同磐石。
很快,她忽然像是深吸一口气。
尽管那虚幻的胸膛并无起伏,但她的目光还是再次落回陈藏锋身上。
与此同时,陈藏锋终于是再次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毁...了它!”
“祭坛穹顶...那块石头...是它的心!”
“毁了它...才能...斩断根源!”
声音不复以往怯懦,虽然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托付一切的信任。
话音未落,阿青虚幻的身影猛地向前飘去。
目标并非那神秘人,而是那搏动得越来越剧烈、散发出恐怖吸力的暗影核心。
更确切地说。
是核心上方那块暗红碎片!
“找死!”
神秘人终于是回过神来。
他厉啸一声,枯爪凌空猛然一抓!
一道粘稠如墨,散发着浓郁死寂腐朽气息的黑色爪影再次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抓向阿青那虚幻脆弱的魂体!<!--PAGE 4-->这一爪蕴含的力量,比之前重创陈藏锋时更加阴毒狠辣,显然是要将这意外出现的变数彻底抹杀!
“小心!”
见此一幕,陈藏锋下意识挣扎着想要起身。
结果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好不容易找到对方,虽然只是魂体,但陈藏锋也不想看到对方魂飞魄散。
他需要云倾尘背后的力量,这对他以后有大用!
然而。
现在他就是想出手帮忙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要结束吗?”
看着神秘人的攻击距离阿青越来越近,陈藏锋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不错!
他现在正是处在真人模拟中!
早在当初苏墨和厉胖子找上他的时候,直觉就告诉他,黑水涧的任务没那么简单!
因此在结束巡夜后,陈藏锋毫不犹豫使用了最后一年寿元!
如今,他的寿命仅仅就只剩下十来天!
这还是他恰好斩杀了一头腐尸犬的原因。
不然,现在他的寿命会更少!
但一切在陈藏锋看来都是值得的。
至少黑水涧里的大部分情况,他都已经了解。
现在更是还有意外之喜。
原来,失踪的阿青,竟是被抓来了黑水涧中的邪教祭坛!
难怪红尘阁的人一直找不到。
就在陈藏锋犹豫着要不要结束这次模拟时,异变再生!
面对足以让她魂飞魄散的恐怖攻击,阿青那虚幻的身影竟不闪不避!
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银芒,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与古老。
微微抬起虚幻的右手,指尖朝着那抓来的黑色爪影,也朝着祭坛核心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一瞬。
那足以撕裂钢铁、腐蚀神魂的恐怖黑色爪影,在距离阿青魂体不足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琉璃墙壁。
嗤!
粘稠的黑色死气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溃散、湮灭。
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更令人震撼的是,随着阿青指尖那点微弱银芒的闪烁,祭坛顶端那剧烈搏动、散发出恐怖红光的暗影核心,竟猛的一颤。
一声沉闷、痛苦、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核心搏动的节奏瞬间被打乱,那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吸力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什么?!”
看到这一幕,神秘人失声惊呼,幽绿的眸子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就是...现在!”
阿青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在陈藏锋耳边再次响起。
虚幻的身影在发出那一指后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艰难的维持着指向祭坛的姿势,点点银芒在她指尖明灭不定,死死压制着核心的躁动和神秘人后续可能的攻击。<!--PAGE 5-->她这是在为陈藏锋争取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见此一幕,陈藏锋眉头紧锁。
下一秒,他还是决定先不结束模拟。
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猩红光晕。
剧痛、阴寒、灵魂被撕扯的眩晕...所有濒死的负面感受,忽然被一股骤然爆发的狠戾强行压下!
陈藏锋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染血的左手猛地一拍身下冰冷的岩石!
咔嚓!
骨骼错位的剧痛传来,他却借着一股狠劲,身体如同濒死的凶兽般骤然弹起。
甚至,他不顾右臂那深可见骨、邪气缠绕的伤口带来的撕裂痛楚,五指齐张,朝着斜插在数步之外岩石中的照夜阙隔空一抓!
“来!”
嗡!
清越的刀鸣应声而起。
黯淡的刀身仿佛感应到主人决死的意志,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芒。
冰冷的月华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主动呼应着陈藏锋的召唤。
刀身剧烈震颤,竟自行挣脱岩石的束缚,化作一道凄冷的银色流光,精准无比地飞入陈藏锋染血的右掌之中。
刀柄入手,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冷洪流瞬间冲入陈藏锋近乎干涸的经脉。
照夜阙沉寂的灵性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月华之力不再是辅助,而是化作最锋锐的意志!
与陈藏锋残存的元炁、不屈的战意、以及那藏在骨子里的疯狂轰然融为一体!
“斩——夜——!”
双手死死握住照夜阙冰冷的寒玉刀柄,全身肌肉贲张到极限,断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藏锋化作一道撕裂幽冥的银色彗星,拖着残躯,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向那祭坛冲去。
他无视了翻涌的潭水,无视了周遭肆虐的墨影残余,也无视了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神秘人。
此刻。
他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祭坛白骨穹顶,那块搏动着的暗红碎片!
刀锋所指,空间冻结,潭水凝固。
极致的森寒与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将沿途的邪气怨念尽数冰封、撕裂!
“蝼蚁!尔敢!!!”
神秘人回过神来,勃然暴怒。
幽绿的瞳孔被狂暴的杀意充斥!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被他视为蝼蚁、随手可以碾死的开脉境小子,一个意外出现的茶馆残魂,竟会将他精心布置、即将大功告成的影魇唤醒仪式破坏至此!
眼看陈藏锋那决死一刀就要斩中祭坛核心的那块暗红碎片,神秘人再也顾不得维持那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姿态。
枯爪般的双手闪电般结出一个诡异阴森的法印,周身粘稠如墨的死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散发着腐朽与沉沦气息的漆黑巨爪。
巨爪之上,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浮现、哀嚎,带着吞噬神魂的恐怖威能,狠狠朝着陈藏锋化身的银色彗星抓摄而去。<!--PAGE 6-->这一击,蕴含了他神意境巅峰的全力,势要将这不知死活的蝼蚁连同他的刀,一起捏成齑粉!
千钧一发!
就在那蕴含无尽死寂与怨魂哀嚎的漆黑巨爪即将抓住银色彗星的刹那。
一声娇叱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无边的怒火与冲天的妖异霸气,悍然撕裂了黑水涧上空浓稠如墨的瘴气云层!
“敢动老娘的人?老鬼,你活腻歪了!!!”
话音落下,一道炽烈如熔岩、妖艳如血河的赤红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并非剑罡,而是一条宽逾丈许、仿佛由无尽燃烧的晚霞与沸腾的鲜血织就的赤红绫索!
绫索之上,繁复精美的暗金色符文流转不休,散发出焚灭万物、惑乱心神的恐怖波动。
绫索末端,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紧握。
手的主人,一身红裙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狂舞,正是从凶宅赶来的绮梦!
此刻,妖异的红瞳之中怒火滔天,死死锁定下方的神秘人。
方才骨坠传来的疯狂悸动让她瞬间明白了此地的凶险远超预计,更让她感应到陈藏锋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衰弱的生命气息。
这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玉手猛挥,那条横贯天际的赤红绫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
它并非攻击陈藏锋,而是蛮横至极的狠狠抽在那只抓向陈藏锋的漆黑怨魂巨爪之上!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鸣瞬间炸响!
赤红与漆黑,妖火与死气,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如同两颗星辰猛烈对撞。
刺目的光焰将整个黑水涧底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能量乱流形成毁灭性的飓风,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潭水被瞬间蒸发掉厚厚一层,露出下方森森的白骨。
两侧嶙峋的岩壁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大片大片剥落、崩塌!
厉胖子、苏墨等人被这股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后方尚未崩塌的岩壁上,口喷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顾红绫也被震飞,撞入浅水,青鸾剑脱手,生死不知。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神秘人那由精纯死气和怨魂凝聚的漆黑巨爪,竟在赤红绫索妖异一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无数哀嚎的怨魂面孔在赤红妖火中凄厉尖啸着化为青烟!
“噗!”
神秘人如遭重击,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粘稠的黑血。
幽绿的眸子里充满了惊骇欲绝!
这力量...这霸道的妖火...这他妈不是总部那位绮梦使者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如此拼命?!
就是这巨爪被阻、神秘人心神受创的万分之一刹那!
陈藏锋化身的银色彗星,已带着斩断宿命的决绝,狠狠撞上了祭坛白骨穹顶!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未曾挪移半分,哪怕绮梦的出现!<!--PAGE 7-->一切,都等他先毁了那块碎片再说!<!--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