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鬼母教...秦霄...
陈藏锋内心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左臂伤口的青黑色邪气仿佛感受到他的愤怒,再次窜动,却被龙虎锻体决和一丝月华之力暂时镇住。
“想明白了?”
就在这时,绮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在他耳边响起,不过遁光速度却丝毫不减。
“抱紧她!她的魂体快撑不住了!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云倾城!”
“只有她的血脉至亲之力,才有可能稳住阿青即将消散的魂体,将她从碎片邪力的彻底侵蚀中拉回来!”
听到这话,陈藏锋低下头。
看着怀中那团光芒越来越微弱,虚幻的几乎要融入空气的冰蓝魂体,他深吸一口气,右臂小心翼翼地收紧,仿佛要护住这世间最后一点纯净。
阿青可不能死。
云氏一族的力量不仅仅只是一个知州那么简单。
云倾城的承诺,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没多久,一抹赤红如血的遁光,撕裂青阳县上空压抑的阴云。
光晕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在众多城中百姓的目光下悍然撞向西城红尘阁最高处。
轰隆!
精致的琉璃瓦顶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木屑纷飞,尘埃弥漫。
绮梦携着陈藏锋和阿青的魂体,如同陨星般砸落在红尘阁顶层一座铺着柔软雪貂皮毛的静室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楼层都微微一震。
静室内,云倾城正盘膝坐于一张寒玉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猛地睁开美眸,清冷的瞳孔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寒芒和警惕!
“何人敢闯我红尘阁?!”
猛然站起身,素手一扬,一柄通体晶莹、寒气四溢的玉尺已然出现在掌心,尺锋直指尘埃中的人影。
然而,当她看清尘埃中显现的身影时,整个人眉头顿时皱起。
“绮梦...陈藏锋?”
看着略显狼狈的两人,云倾城正欲收回手。
但下一秒,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身体猛然一震。
那清绝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目光瞬间定格在陈藏锋怀中那团微弱到极致、虚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冰蓝光芒上。
那魂体的轮廓,那灵魂深处传来的、源自血脉的悸动和共鸣,让云倾城瞬间确认...这就是她苦苦寻找、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亲妹妹!
清冷的容颜瞬间被巨大的震惊、狂喜以及一丝恐惧所取代。
她看到了阿青魂体的虚弱。
看到了那魂体中纠缠不散的邪异黑气。
更感受到了那块嵌入阿青心口处,那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碎片虚影!
“这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云倾城目光转向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却死死抱着阿青魂体的陈藏锋,以及旁边绮梦。
“别废话!想救她就按我说的做!”绮梦不再表现出以往妩媚慵懒模样。
事态紧急,她毫不客气打断云倾城,语气急促而强势。
“立刻激发你的冰魄玄脉本源!”
“动作要快,她的魂体快被碎片彻底吞噬了!”
听到这话,云倾城心神剧震。
但她身为一阁之主,决断力非同一般。
仅是瞬间,她就压下所有疑问,对血脉亲情的感应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
清叱一声,体内沉寂的冰魄之力轰然爆发。
整个静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地面、墙壁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此刻,云倾城眉心一点冰蓝印记忽然璀璨生辉,使其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冰雪女神般。
看到这一幕,绮梦毫不犹豫摘下陈藏锋腰间悬挂的一枚赤阳暖玉。
此刻,暖玉中的冰魄印记受到同源力量的强烈牵引,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红光!
在绮梦示意下,云倾城将全部心神与冰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的全灌注进赤阳暖玉之中!
嗡!!!
顷刻间,赤阳暖玉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红蓝双色光芒。
红光炽热如阳,蓝光冰寒彻骨!
两股力量在云倾城精纯的冰魄玄脉本源催动下,并非融合,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阴阳流转、相生相济的平衡!
这股平衡而强大的力量,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红蓝光柱,瞬间射向陈藏锋怀中的阿青魂体!
然而。
就在红蓝光柱即将触及阿青魂体的刹那。
阿青魂体内那块由她意念牵引而来,属于陈藏锋的那枚碎片,以及来自祭坛崩碎后残留的碎片本源,仿佛受到了赤阳暖玉中强大同源力量的刺激。
在三人注视下,竟也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邪异乌光和暗红光芒!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一股混乱贪婪,试图吞噬一切的邪恶意念猛地从阿青魂体深处爆发而出。
阿青那虚幻的面容竟瞬间变得扭曲,清澈的眼眸也被浓郁的黑暗充斥。
“桀桀...完美的容器...归来吧!”
一个充满无尽恶意的低语在静室内忽然响起。
阿青的魂体剧烈波动,竟有挣脱陈藏锋怀抱,反向吞噬那道红蓝光柱的迹象。
缠绕她魂体的邪气黑线瞬间暴涨,如同活物般缠向云倾城发出的光柱。
“不好!碎片邪力被彻底激发了,它们在争夺阿青的魂体控制权!”
绮梦脸色剧变,妖异的红瞳中厉色一闪。
她没想到两块碎片隔着空间共鸣的力量竟然如此霸道。
“阿青,坚持住!”
听到绮梦这话,云倾城当即开口朝着陈藏锋怀中的阿青魂体喊道。
此刻,她不复往日清绝模样。
话音落下,她的嘴角忽然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强行催动本源对抗碎片邪力让她也受了内伤。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拼命维持着红蓝光柱的输出,试图压制阿青魂体内暴走的邪力。此时。
陈藏锋抱着剧烈挣扎的阿青魂体,感觉如同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邪气的侵蚀和碎片共鸣带来的精神冲击让他伤上加伤,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右臂如同铁箍般死死环住阿青的魂体没有松手。
“老娘豁出去了!”
眼见陈藏锋即将坚持不住,绮梦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妖异本源的心头精血喷在指尖。
“红莲业火,焚心锁魂!”
“镇!”
染血的玉指快如闪电,凌空划出一道繁复玄奥、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符文。
符文带着一种焚灭业障、锁固神魂的霸道力量,狠狠印向阿青魂体的眉心!
嗤!
血色火焰符文烙印在阿青眉心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和冰蓝邪芒的激烈对抗。
阿青魂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挣扎得更加剧烈。
这道声音并不是源自阿青本人,而是碎片!
鬼母教的圣物碎片,已经与妖魔无异!
“就是现在!”
“用暖玉之力,引动血脉共鸣,剥离碎片投影!”
就在这时,绮梦忽然朝着云倾城喝道。
说完,她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这精血符文对她的消耗极大。
听到绮梦提醒,云倾城福至心灵,当即全力催动冰魄本源。
赤阳暖玉射出的红蓝光柱陡然一变。
在绮梦的血色符文镇压和云倾城冰魄本源的同源牵引下。
那块深深嵌入阿青魂体深处,如同毒瘤般的碎片投影,终于发出一声哀鸣,竟被无数红蓝丝线硬生生的剥离、扯出!
投影离体的瞬间,碎片便化作一缕暗红烟气,消散在空中。
而远在风家某处秘地,一块被重重阵法守护的又一枚暗红碎片猛地一震,光泽黯淡了几分。
“唔!”
在碎片离体瞬间,阿青魂体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呻吟,眼中浓郁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令人心碎的清澈。
不过她现在依旧无比虚弱。
失去了核心碎片的污染和牵引,另外那块属于陈藏锋的碎片共鸣也瞬间减弱,邪力波动平息下去。
云倾城发出的红蓝光柱终于毫无阻碍地笼罩住阿青纯净的魂体。
温暖的红光滋养着魂体的虚弱,冰寒的蓝光则稳固着魂体的本源,驱逐着残留的邪气。
阿青虚幻的身影在光柱中渐渐变得凝实了一些。
虽然依旧透明,但那股随时会消散的感觉消失了。
此时,她疲惫地闭上眼睛,蜷缩在光柱中,如同回到母体的婴儿,沉沉睡去。
静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云倾城收回光柱,脸色苍白如纸。
她身体晃了晃,被赶来的心腹侍女扶住。
看着悬浮在陈藏锋身前、被红蓝光芒温柔包裹陷入沉睡的阿青魂体,她那清冷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泪光。而这时,陈藏锋则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只是身体向后倒去的瞬间,一只温软却有力的手及时托住了他。
是绮梦扶住了陈藏锋。
她的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将陈藏锋那块碎片和祭坛残留的碎片本源(一摄入手中。
看着掌心两块依旧散发着微弱邪异波动的碎片,绮梦红瞳中光芒闪烁不定。
最终。
她选择将它们与那块赤阳暖玉一起,用一道血色符文封禁,收入怀中。
“他伤得很重,鬼母教的死气和影蚀邪力入骨,还有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差点废掉。”
做完这一切,绮梦看向云倾城,开口说道。
此时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你这里安全,借个地方。”
“得先保住这小木头的命。”
听到绮梦这话,云倾城看着气息微弱的陈藏锋,又看了看被红蓝光芒守护的阿青魂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瞬间,她就压下所有情绪,恢复了红尘阁主的冷静与威严。
“你先带他俩去玄冰静室。”
对着绮梦说了一句后,云倾城又看向搀扶着自己的侍女,迅速下令,语气冰冷道:
“绿漪,开启所有防护阵法!”
“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红尘阁!”
“此外,所有暗卫一级戒备!”
“但凡有敢擅闯者,格杀勿论!”
“是,阁主!”
听到云倾城这话,侍女凛然应命。
绮梦也不客气,扶着陈藏锋,朝着静室外走去。
只不过,在路过云倾城身边时,她脚步微顿。
那诱人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忽然开口道:
“小云云,你欠这小家伙一条命,也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段时间注意点,那群家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青阳县,要变天了。”
说完,绮梦不再停留,消失在静室大门外。
云倾城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静室中央,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欣喜,有恨意。
当然,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血债...必须血偿!”
一道呢喃在静室内响起。
云倾城玉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
七日后,黄昏。
青阳县,靖夜司总部,气氛凝重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符箓焚烧后的焦糊气息。
七日前的黑水涧巨变和靖夜司黑牢被劫事件,如同两场大地震,彻底撼动了整个青阳县的格局。
靖夜司司主厉千锋,亲自带队扫**了涧底。
鬼母教祭坛彻底崩毁,影魇消散,只留下满地的骸骨和污秽。
厉千锋与秦霄爆发了激烈冲突,秦霄被厉千锋以雷霆手段重创,关键时刻却被他用秘宝和一群鬼母教暗子的拼死掩护下逃脱,不知所踪。<!--PAGE 4-->经此一役,鬼母教在青阳县的潜伏势力遭到毁灭性打击,大量暗子被连根拔起。
厉千锋在涧底发现了残留的月华刀气和妖异火焰痕迹,对陈藏锋和那个神秘红裙女子的身份产生了更深的疑虑。
此外。
黑牢内,风家老仆被神秘人劫走,看守死状凄惨。
厉千锋从黑水涧赶回来后,镇压了趁乱暴动的邪祟。
但风家老仆和劫狱者已杳无踪迹。
经查,劫狱者使用的功法路数,与风家秘传武学有相似之处,更有鬼母教邪法的痕迹。
一瞬间,风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厉千锋震怒,联合县衙、通天塔,以勾结邪教劫掠要犯为名,上达天听,通报神京!
神京里的一些大人物为此震动,岚州那边的靖夜司总部,更是第一时间调集重兵,悍然围了风家大宅。
双方爆发激烈冲突,风家底蕴深厚,死守不出,一时陷入僵局。
整个江南道开始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对于外界的一切,陈藏锋浑然不知。
此时,他正盘膝坐于红尘阁玄冰静室内一块巨大的寒玉之上。
上身**,胸口缠着绷带。
精壮的肌肉上还残留着几道深色的疤痕,最狰狞的是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愈合,但边缘依旧泛着一丝青黑。
没多久,陈藏锋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深处,一丝银月般的寒芒和猩红的煞气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深邃的平静。
七日疗伤,在绮梦那霸道而诡异的妖异元炁辅助下,配合红尘阁提供的极品丹药和这玄冰静室的特殊环境,他总算将侵入体内的死气和影蚀邪力驱除了九成。
断裂的肋骨也已接续,外伤基本愈合。
唯有左臂那道伤口残留的邪气和精神层面的些许疲惫,还需要时间慢慢磨灭。
这次任务,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陈藏锋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仅剩的十几天寿元,在经历了黑水涧的透支和伤势的消耗后,已经不足五日!
生命如同沙漏,正在走向尽头。
但收获同样惊人!
生死边缘的搏杀,尤其是最后斩碎影魇核心、怀抱阿青魂体对抗碎片邪力的经历,让他的精神意志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淬炼,变得如同百炼精钢,坚韧无比。
对斩夜刀法奥义的领悟,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刀意更加凝练,与照夜阙的契合度更高。
更重要的是。
他真切的感受到了神意境的门槛!
那是意志与天地元炁初步交融的玄妙境界。
虽然寿元将尽,但这并不碍事。
找回了阿青,以红尘阁的能耐,弄来一些低品阶妖魔续命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境界的感悟,对他未来至关重要!
很快,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绮梦依旧是一身惹火的红裙,眉宇慵懒的斜倚在门框上。<!--PAGE 5-->看到陈藏锋醒来,她熟稔的抛出一个玉瓶。
“喏,最后一瓶火髓玉液,能帮你把那点残留的阴毒彻底拔了。”
“省着点用,老娘的家底快被你掏空了。”
陈藏锋接过玉瓶,入手温润。
他看着绮梦,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
“谢谢。”
这句谢谢,与以往不同,带着一丝真切。
听到他这话,绮梦摆摆手,红唇勾起一抹熟悉的玩味笑意。
“别谢太早,利息很高的。”
说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的身体...时间不多了。”
以绮梦的实力,能察觉到陈藏锋看似无碍,但气血早已经有了衰败之像。
这是寿元即将枯竭的前兆。
听到绮梦这话,陈藏锋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如附骨之疽的邪气,他淡淡开口道:
“有些事,必须在死前了结。”
并未告诉绮梦自己能够通过斩杀妖魔获取寿元,陈藏锋声音平静却带着冷冽的锋芒,像是对自己的死亡毫不在意。
“就知道你这小木头倔得很。”
绮梦叹了口气,忽然从怀中取出那两块被血色符文封禁的碎片。
“喏,你的东西。”
陈藏锋看着那两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碎片,又看了看绮梦那张绝美精致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阿青...怎么样了?”
沉默半晌后,他扯开话题问道。
“魂体稳定了,在云倾城用秘法和冰魄本源温养。”
“不过依旧很虚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且,她的记忆损伤很大,只记得零星片段。”
绮梦耸耸肩,提到别人,她又恢复了慵懒语气。
“不过,能找回魂体,已是万幸。”
“云倾城让我转告你,她欠你的,红尘阁永远是你的盟友。”
“以后,你的敌人,也就是她的死敌。”
听到这话,陈藏锋目光一闪,轻轻点了点头。
他如此拼命,甚至不惜损耗最后一年寿元,要的就是这句话!
“对了。”
就在这时,绮梦像是想起什么,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跟你一起的那个胖子,还有另外几个小子都没死,他们都被厉千锋派人救回去了,虽然伤得不轻,但命是保住了。”
“还有那个青云宗的小丫头,被邪气反噬重伤,也被她宗门的人接走了。”
“啧,你小子命里好像带点煞啊,跟你沾边的都没好事。”
听到故人无恙,陈藏锋心中微松。
至于最后那句话,则是被他无视。
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绮梦再次开口道:
“我...要走了。”
此时,绮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鬼母教计划失败,碎片被夺,秦霄暴露,风家被围。”<!--PAGE 6-->“他们在青阳县的布局算是被我...嗯,主要是被你搅黄了一大半。”
绮梦捋了捋火红的发丝,显得很是云淡风轻,
“总部那边肯定震怒,我得回去复命了,顺便收拾一些烂摊子。”
听到这话,陈藏锋眉头皱起。
虽然绮梦没明说,但他想都不用想,对方这次出手救他,又出手对付秦宵,绝对在鬼母教内部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回去,必然没好事。
“喏,这块骨坠给你。”
就在陈藏锋思索着要该怎么帮一帮绮梦时,绮梦忽然从雪白的脖颈间解下一个指甲盖大小,造型古朴奇特的暗红色骨坠,丢给了他。
“贴身带着,关键时候能帮你挡一次神意境以下的死劫。”
陈藏锋接过骨坠,入手温润,带着一丝绮梦身上特有的暖香。
做完这一切,绮梦深深看了陈藏锋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她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小家伙,好好活着。”
“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站着跟老娘讨价还价。”
话音落下,绮梦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红色烟雾,无声无息地在原地淡化消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馨香。
陈藏锋看着绮梦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掌心温润的骨坠和那两块冰冷的碎片,沉默良久。
......
翌日,傍晚。
靖夜司,癸队签押房,气氛依旧肃穆。
厉胖子拄着拐杖,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
苏墨吊着一条胳膊,脸上还有一道未愈的疤痕。
柳玄章伤势最重。
他气息虚弱,脸色蜡黄。
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显然文心精血损耗过度。
赵铁鹰站在众人前方,面色沉痛。
签押房中央的地面上,并排放着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是众多小队在这些时日巡逻时遭遇突然爆发的强大邪祟袭击而牺牲的队员。
“走好!”
赵铁鹰举起一碗烈酒,缓缓洒在地上。
众人默然跟随。
就在这时,签押房的门被推开。
一身崭新玄黑巡夜服、腰悬照夜阙的陈藏锋,迈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一种独属于巡夜人的气势,与曾经判若两人。
“陈...陈兄?”
厉胖子瞪大了眼睛,苏墨也露出惊愕之色。
赵铁鹰猛地转身,目光看向陈藏锋。
“好小子,这都没事!”
赵铁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但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急促问道:
“那日黑水涧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救走你的那名红衣女子,又是谁?”
听到赵铁鹰询问,陈藏锋神色平静,开口道:“黑水涧底,是鬼母教唤醒上古邪物影魇的祭坛。”<!--PAGE 7-->“那个红衣女子,是我的一位故人。”
“若非她出手,我早已死了。”
没有透露绮梦的身份,陈藏锋迎着赵铁鹰的目光,再次开口道:
“我今日来,一是归队。”
“二是...请命!”
解下腰间一枚代表癸队白役身份的黑色木牌,放在赵铁鹰面前的桌案上。
然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表面铭刻着古老邪纹的暗红色碎片!
“此物,乃鬼母教圣物碎片,亦是黑水涧灾祸之源。”
“我陈藏锋,以靖夜司癸队白役之身,以手中之刀立誓,以此碎片为引,穷尽残生,彻查鬼母教阴谋,为牺牲之同袍讨还血债!”
“请赵队正,禀明司主!”
“我陈藏锋,愿为先锋,去往岚州...斩妖除魔!”
字字铿锵,杀意冲霄!
签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藏锋那冲天而起的惨烈杀意所震慑。
赵铁鹰看着他手中那枚象征着无尽灾祸与血仇的碎片,又看向气势如虹、仿佛燃尽生命也要绽放最后光芒的陈藏锋,沉默了许久。
他看到了陈藏锋眼中的死志,也看到了那不死不休的决绝。
最终。
这位以严厉著称的铜灯使,缓缓拿起那块癸队木牌,重新递还给陈藏锋。
“牌子,收好。”
赵铁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认可。
“你那天在黑水涧的表现,苏墨他们已经告知我了。”
“还有那头腐尸犬,也足够你成为正式巡夜人!”
“所以,你的请命...我准了!”
“我靖夜司的人,的确不能白死!”
“血仇,必须血偿!”
“司主已经前往岚州,如果你要去,我不拦你!”
“你自己路上小心就是!”
陈藏锋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掌心。
感受着那粗糙木纹带来的微凉触感,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段征途的号角。
转身,他大步走出签押房。
门外,天色阴沉,风起云涌。
残阳如血,将陈藏锋的背影镀上一层悲壮而决绝的金边。
照夜阙冰冷的刀鞘,在暮色中反射着最后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寒芒。
前方的路,是风家大宅的腥风血雨,是秦霄隐匿的险恶杀机,是鬼母教更深的阴谋,也是他不足数日的生命倒计时。
但陈藏锋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
因为从重生那天开始,刀锋所向,即是他永远的归途!<!--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