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内,叮叮当当的脆响还在继续。
那声音并不密集,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秦寿一次势在必得的攻击被轻易化解。
每一次停顿,都似乎是尘风留给秦寿调整呼吸,酝酿下一次徒劳攻击的时间。
秦寿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暴怒转为惊疑,再从惊疑化为此刻的苍白。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紧贴在皮肤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每一次挥剑,都感觉手臂沉重了几分。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
四转【狂风剑王】的耐力远超常人,这点消耗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感到疲惫的,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与难以置信的挫败感。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面前如同慢放。
他千锤百炼的剑技,在对方那看似随意的格挡下,破绽百出。
他甚至感觉,对方不是在抵挡,而是在……指点。
用一种冰冷而残酷的方式,指点出他剑法中的每一处不足,每一次发力的错误。
这种感觉,比直接将他击败还要令人屈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秦寿在心中狂吼,但他不敢喊出声。
他怕自己一开口,那强撑着的最后一丝气势也会彻底崩溃。
他试图变招。
【狂风剑王】的技能库里,并非只有速度快的突刺和步法。
“风刃乱舞!”
他猛地后撤半步,长剑横扫,数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凝聚,呼啸着斩向尘风!
这是范围攻击技能,看你怎么挡!
面对呼啸而来的数道淡青色风刃,尘风脸上那冰冷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无聊的把戏。
刹那间,一抹微不可察的光晕自身上流转而过。
【极致神速】骤然发动!
原本就快到让人难以捕捉的身法,在这一刻更是超越了常理的极限。
他手中的【永恒光辉法杖】动了。
不再是之前的点、拨、格、带。
而是化作了一道道快到极致的白金残影。
那残影围绕着尘风周身急速游走,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光影之墙。
叮!叮!叮!叮!叮!
风刃撞击在法杖残影上,发出比之前更加急促清脆的声响。
每一道足以撕裂钢铁的风刃,都被那看似轻飘飘的法杖精准无比地格挡、弹开。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能量的浪费。
光幕外的众人,甚至已经看不清尘风的动作,只能看到那一片模糊的白金光影,以及不断碎裂消散的青色风刃。
秦寿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随着风刃的湮灭而彻底粉碎。
就在最后一道风刃被格挡下来的瞬间,尘风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如同瞬移一般,跨越了两人之间数十米的距离!
秦寿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技能释放后的僵直中完全恢复。
他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那根看似圣洁华美的白金法杖,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劲风,已经狠狠地抡在了他的胸口上!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
秦寿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落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
这一击,力量并不算惊天动地。
至少,以四转【狂风剑王】的体质和装备,这点物理冲击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却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秦寿的全身!
那不是骨骼碎裂的痛,也不是肌肉撕裂的痛。
而是一种仿佛直接作用于神经深处,被放大了十倍、百倍的诡异痛楚!
“呃啊——!”
秦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蜷缩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鬼攻击?!
为什么会这么痛?!
然而,尘风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秦寿咬紧牙关,用剑鞘支撑着,试图重新站起的刹那。
尘风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依旧是那根白金法杖。
依旧是看似随意的一击。
啪!
这一次,法杖精准地敲在了秦寿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轻响,伴随着秦寿又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嚎。
他手中的长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掉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人,也再次被一股巧劲带倒,摔了个七荤八素。
失去了武器的【狂风剑王】,就像是被拔掉了獠牙的猛虎。
不,他现在连猛虎都算不上。
更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尘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法杖抬起,落下。
砰!
敲在肩膀上。
“啊!”
秦寿惨叫,身体抽搐。
砰!
敲在后背上。
“呃!”
他试图翻滚躲避,但尘风的动作更快,总能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将法杖精准地落在他的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混合着秦寿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的惨叫,在寂静的广场上回**。
光幕外的众人,早已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看着光幕中那如同单方面虐打的场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尘风的每一次挥杖,看起来都不蕴含多少力量,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没有。
可秦寿的反应,却痛苦到了极致,仿佛正在承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没有人说话。天启学院的负责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冥学府的副校长,脸色已经不是死灰,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惨白,他甚至不敢再看光幕。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处刑。
一场冰冷而残酷的,对一个四转强者的公开处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足以让一场高强度的战斗分出胜负的时间。
而此刻,光幕中的击打声终于渐渐稀疏下来。
秦寿已经不再惨叫了。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和意志。
那深入灵魂的剧痛,早已摧毁了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生命值虽然才下降不到百分之五十,
但秦寿已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力量。
尘风缓缓收回了法杖。
【永恒光辉法杖】上,依旧散发着柔和圣洁的光芒,仿佛刚才那如同魔鬼拷问般的敲击,与它毫无关系。
他低头,平静地看着地上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只剩下本能抽搐的秦寿。
尘风的目光扫过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秦寿。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怜悯,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永恒光辉法杖】。
圣洁的光芒在杖尖凝聚,映照着秦寿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这一杖若是落下,秦寿即便不死,恐怕也要彻底沦为废人。
光幕之外,玄冥学府的副校长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尘风的动作,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秦寿就真的完了!
“住手!!”
一声嘶哑的、带着明显颤音的吼声,猛地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玄冥学府的副校长,那位之前还带着几分倨傲和审视的老者,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和脸面,几乎是扑到了光幕控制台前,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和哀求。
“尘风同学!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他语无伦次,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们认输!玄冥学府认输!秦寿他有眼无珠,冒犯了你,我们愿意赔偿!无论什么代价,只要你放过他!”
这位副校长的心态彻底崩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尘风或许只是战斗技巧惊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拉拢,甚至不惜牺牲秦寿来换取尘风的好感。
那么现在,他清楚地认识到,这根本不可能。
尘风所展现出的实力、心性和那份冰冷到骨子里的漠然,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招揽?
别开玩笑了!
他们玄冥学府因为秦寿的愚蠢行为,已经彻底站在了尘风的对立面。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止损!
秦寿虽然愚蠢,但他毕竟是四转的【狂风剑王】,是玄冥学府耗费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天才。
如果秦寿就这么废在尘风手里,那对玄冥学府来说,将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更何况,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被一个LV30的辅助职业者,以近乎羞辱的方式废掉!
这不仅是损失一个天才的问题,更是玄冥学府声誉的崩塌!
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件事传出去后,玄冥学府将面临怎样的嘲笑和质疑。
其他三大学府的负责人,此刻都沉默地看着他。
眼神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看好戏般的漠然。
他们很清楚,如果今天换做是他们学府的人挑衅尘风,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既然是玄冥学府自己惹的祸,他们自然乐得看戏。
甚至巴不得尘风下手再狠一点,直接削弱一个竞争对手。
这就是现实。
残酷而直接。
光幕内,尘风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举起的法杖停在了半空中,杖尖的光芒依旧明亮,却不再落下。
他缓缓侧过头,冰冷的目光透过光幕,落在了那位满脸担忧的副校长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副校长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毛,后面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尘风那如同深渊般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什么赔偿,什么代价,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尘风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捏死眼前这只碍眼的虫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尘风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秦寿那微弱的、无意识的抽搐声,还在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何等惨烈的一幕。
玄冥学府的副校长,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知道,尘风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秦寿的未来就将彻底断送。
这位副校长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如果尘风真的不顾一切,就在这里废掉甚至杀死秦寿……
玄冥学府,敢报复吗?
不,他们不敢!
一个LV30的辅助,能凭借技巧碾压四转【狂风剑王】,这种潜力,这种战力,已经不是他们玄冥学府能够随意拿捏的了。
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其他三大学府!
副校长几乎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一旦秦寿真的死在尘风手中,玄冥学府若是敢有任何报复的举动,其他三大学府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
他们会打着“保护天才”、“维护公平”的旗号,名正言顺地联合起来,向玄冥学府施压。<!--PAGE 4-->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尘风这个潜力无限的新星,更是为了借此机会,彻底打压玄冥学府,让这个老对手再也爬不起来!
到那时,玄冥学府不仅会损失一个秦寿,更会成为众矢之的,声誉扫地,甚至可能因此一蹶不振!
想到这里,副校长的冷汗流得更凶了,后背瞬间被浸湿。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神情漠然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少年,不仅拥有可怕的实力,更拥有一颗远超年龄的、冰冷而理智的心。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玄冥学府的威胁,也不在乎所谓的“赔偿”。
他只是在衡量利弊,或者说,只是在凭自己的喜好,决定秦寿的生死。
而玄冥学府,连讨价还价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尘风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位副校长身上,没有移开。
他手中的法杖,光芒微微闪烁,却依然悬停在秦寿的头顶上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玄冥学府的副校长来说,都是一种煎熬。<!--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