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风并未搭理那个副校长。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对方那张写满惊恐与哀求的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直接扭头,看向了不远处,身姿依旧有些摇晃,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苏瑾儿。
广场边缘的寂静被这细微的动作打破,所有视线都随着尘风的转动而移动。
“瑾儿。”
尘风的声音平静响起,驱散了先前那几乎凝固的杀意。
“你怎么看?”
他将决定权,交到了刚刚遭受屈辱的少女手中。
苏瑾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地上如同死狗般蜷缩抽搐的秦寿。
又瞥了一眼那位玄冥学府副校长近乎崩溃,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哀求眼神。
苏家的确无惧玄冥学府。
更不会将一个区区四转的职业者放在眼里。
但……
苏瑾儿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那位副校长。
“看在你们校长,和我爷爷是老朋友的份上。”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就勉强饶了他吧。”
听到苏瑾儿这么说,尘风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冰冷的杀气瞬间消散无踪。
“好。”
他干脆利落地应道。
“那就听你的。”
说着,尘风手中的【永恒光辉法杖】微微抬起,杖尖凝聚起柔和的白色光芒,似乎准备施展治疗。
不远处,那位玄冥学府的副校长,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稍稍落下,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然而,就在法杖即将挥落的刹那。
尘风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杖尖的光芒依旧明亮,却悬停在半空。
这突兀的停顿,让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
那位副校长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脸色煞白,惊疑不定地看着尘风。
他……他要反悔?
下一刻,尘风手腕微动。
那闪耀着白金光泽的【永恒光辉法杖】,并未如预想般洒下治疗的光辉。
而是缓缓下移。
杖身冰凉的金属质感,直接抵在了秦寿那沾满泥土与冷汗的额头上。
【治愈术】确实可以快速恢复生命值。
但秦寿此刻承受的,更多是源于剧痛和屈辱所带来的精神折磨,甚至可能伤及灵魂。
单纯的生命恢复,效果恐怕有限。
尘风的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正好。
他也想试试。
自己那【回复】技能,将目标恢复到‘原始状态’时,附带的“经历灌输”效果,是否真的如同传闻中那位“棍勇”一般。
能带来别样的“体验”与“收获”。
尘风心念微动。
那抵在秦寿额头,闪耀着白金光泽的【永恒光辉法杖】,杖尖的光芒骤然转变。
不再是柔和的治愈白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诡异气息的幽绿光芒。【回复】技能瞬间发动!
嗡——
一圈幽绿色的光晕以杖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漾开来,瞬间笼罩了秦寿的身体。
几乎在同一时刻,尘风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并非简单的记忆画面。
那是……经历!
是秦寿从出生到现在,所有深刻的体验与感受!
被苏瑾儿焰魂火球擦过的灼痛感。
施展【疾风突刺】时肌肉的贲张与力量的奔涌感。
被那诡异力量扭曲剑身时的惊骇与失控感。
脸颊与冰冷草地、泥土亲密接触时的屈辱与冰凉触感。
还有……刚刚被尘风用蛮力按在地上,骨骼欲裂,脏腑移位的剧痛!
无数战斗的经验、剑技的运用诀窍、身体对危机的本能反应……
好的,坏的,痛苦的,疲惫的,羞辱的,愤怒的……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原始的感官信息,在一瞬间强行灌输!
饶是尘风精神属性远超常人,此刻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冲击。
大脑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又像是被塞进了一整个陌生人的灵魂。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职业者,哪怕是精神特长者,在如此庞大的信息冲击下,恐怕早已精神崩溃,变成白痴。
但尘风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握着法杖的手,稳如磐石。
重生者的灵魂韧性,以及那极其恐怖的精神属性,让他在最初的冲击之后,迅速稳住了心神。
这些涌入的“经历”说是记忆,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数据包”。
痛苦和负面情绪固然存在,但更多的,是对秦寿战斗方式、技能理解、乃至性格弱点的全面洞悉。
至于记忆之类的,反而没有,几乎全是痛苦与战斗的回忆。
【回复】技能的介绍是“将对方回复到‘原始状态’”。
此刻,秦寿身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断裂的骨骼在绿光中迅速接续,内腑的震**也逐渐平息。
但这种恢复,似乎并非单纯的治疗。
更像是……时间的倒流,将他的身体状态,强行“回档”到了某个未受伤的时间点。
有趣。
尘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回复】技能,果然和自己猜想的类似。
不仅能恢复目标,还能“窃取”对方的经历,尤其是战斗相关的经验和技巧。
虽然过程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精神冲击,但这“副作用”,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另类的收获。
就在尘风消化着秦寿的“经历”时。
躺在地上的秦寿,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种濒死的感觉……
还有那绿光……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惊愕地发现,原本剧痛无比,甚至感觉已经断裂的骨头,竟然……完好无损?
连一丝疼痛感都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折磨,只是一场噩梦。
但额头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以及眼前那双淡漠的眸子,清晰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尘风的视线。
恐惧、羞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终化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人……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感觉像是被彻底看透了一样?
尘风缓缓将【永恒光辉法杖】从秦寿的额头上移开少许,杖身依旧悬停,带着无形的压迫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大口喘息,脸色煞白的秦寿。
眼中最后一丝探究的光芒隐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怎么?”
尘风那平淡的声音响起,
“还不认输么?”
尘风的语气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如果不服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不介意,再收拾你一顿。”
“那个时候……”
“我还有没有心情给你疗伤,就两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