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浑身一激灵,像是被冰水兜头浇下。
那平淡的语气,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让他胆寒。
再收拾一顿?
没有心情疗伤?
回想起刚才那被彻底支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疼痛感,秦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说到做到。
甚至可能,手段会更加残酷。
恐惧彻底压倒了羞辱与不甘。
“不不不!”
秦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几步,远离那根依旧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法杖。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甚至有些破音。
“我认输!我认输!”
“我不是您的对手!!”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就会改变主意。
随着他认输的声音落下,那原本笼罩在场地周围,将几位焦急等待的副校长隔绝在外的淡金色光幕,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悄无声息地溃散消失。
空气似乎重新开始流动。
一直等在外面的几位副校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向尘风与苏瑾儿。
“尘风同学!苏瑾儿同学!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刚才的表现实在太精彩了!叹为观止!”
各种恭维和赞叹,毫不吝啬地送上。
他们的目光落在尘风身上,充满了惊叹、欣赏,
这个年轻人,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一个新生的认知。
尤其是那诡异的治疗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秦寿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狼狈地退回到了玄冥学府那位脸色铁青的副校长身旁。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或者寻求安慰。
然而,那位之前还对他寄予厚望的副校长,此刻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不耐。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秦寿所有的话语。
这位玄冥学府的副校长,连看都没再看秦寿一眼,反而快步挤到了尘风面前。
他脸上迅速切换出一种带着歉意与郑重的表情,微微躬身。
“尘风同学,实在抱歉,是我们学府的学生鲁莽了,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
“先前我们答应的资源,稍后就会派人送到府上,一件都不会少。”
“至于入学的事情……”
他顿了顿,看了看尘风平静无波的脸,语气更加谨慎。
“我们玄冥学府,自知可能入不了尘风同学的眼界,绝不强求。”
“只希望……尘风同学不要因此记恨我们玄冥学府才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道歉,也是示好,更是隐晦地撇清了与秦寿个人行为的关系。
周围其他学府的副校长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但都默契地没有出声。玄冥学府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尘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副校长言重了。”
“无功不受禄,那些资源就算了。”
“我不过是和秦寿同学切磋了一下,交流交流感情,谈不上麻烦,更不会记恨贵学府。”
他的目光扫过那位副校长,又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不远处脸色更加难看的秦寿身上。
“年轻人嘛,有点火气很正常。”
“切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尘风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可听在玄冥学府那位副校长的耳中,却无异于一种更深层次的羞辱。
年轻人火气大?
切磋而已?
这话说得,好像他玄冥学府有多么小家子气,连一场学生间的“交流”都输不起似的。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颜面,或者试图再次争取尘风。
毕竟,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就这样失之交臂,实在太过可惜。
然而,不等他再次开口,旁边一直“看戏”的其他三位副校长,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来自星辉学府,一位身形微胖,笑容和煦的副校长率先走了上来,轻轻拍了拍玄冥学府副校长的肩膀。
“老李啊,尘风同学都说了,只是切磋,不打不相识嘛。”
“既然尘风同学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们学生的鲁莽,也不要你们的资源赔偿,我看这事就算揭过了。”
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劝解,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紧接着,来自天启学府,一位气质旷野,一身腱子肉的副校长也附和道。
“是啊,李副校长,强扭的瓜不甜。”
“尘风同学心意已决,你再纠缠下去,反而落了下乘,也显得我们学府小气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尘风,笑容更加真诚。
“尘风同学如此天资,未来不可限量,我们几大学府都希望能与你结个善缘,可不能因为某些不愉快,影响了大家的关系。”
最后开口的是来自苍龙学府的女副校长,她气质清冷,话语却最为直接。
“李副校长,尘风同学已经明确拒绝了资源,你若再坚持,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看,你还是先带你的学生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别在这里,耽误尘风同学和苏瑾儿同学的时间。”
这三位副校长,一唱一和,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句句都在往玄冥学府的心口上插刀子。
他们四所学府,并称龙国顶尖,彼此间的竞争从未停止过。
无论是生源、资源还是排名,都斗得异常激烈。
如今玄冥学府不仅没能招揽到尘风这样的天才,反而还因为秦寿的行为,惹得对方不快,甚至可能结怨。这对于其他三所学府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
他们自然乐得看玄冥学府的笑话,顺便再狠狠踩上一脚,同时向尘风示好,拉近关系。
玄冥学府的李副校长被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哪里听不出这几人话语中的幸灾乐祸与落井下石。
可偏偏,尘风的态度摆在那里,他刚才放低姿态的道歉与示好,此刻反倒成了别人攻讦他的把柄。
他憋着一口气,看向尘风,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但尘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几人的“表演”,丝毫没有要介入或表态的意思。
这种置身事外的淡然,反而让李副校长心头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哼!”
李副校长再次冷哼一声,这一次,是对着那三位“同僚”。
他猛地一甩袖子,眼神阴沉地扫过依旧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秦寿。
“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学府驻地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秦寿如蒙大赦,又带着几分惶恐不安,连忙低着头,灰溜溜地跟了上去,连看都不敢再看尘风一眼。
玄冥学府的人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剩下的三位副校长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洋溢。
他们几乎是簇拥着尘风和苏瑾儿,嘘寒问暖,极尽拉拢之意。
各种问题与赞美,如同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