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
真的是青铜！
那柄锈迹斑斑，连垃圾都不如的白板废铁，在短短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里，就在那小子随意的一指拂过之后，蜕变成了闪耀着古朴厚重青铜光泽的真正兵器！
这真的是这个世界能存在的天赋么？就算有这个天赋也该给他们这种铁匠职业吧！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那柄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再……再来一次！小子！再来一次！你应该还能让这东西继续提升吧？白银！让老夫看看白银的光芒！快！”
敖苍在一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尘风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小子……这天赋技能……简直……简直是所有锻造师的噩梦，也是所有锻造师梦寐以求的神迹！
然而，面对白擎苍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尘风却缓缓收回了手指，轻轻摇了摇头。
他将那柄已经晋升为青铜品阶的长剑随手插回背包，仿佛丢弃一件毫不起眼的杂物，那动作，再次深深刺痛了白擎苍那颗属于锻造宗师的心脏。
“抱歉，白前辈。”尘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白擎苍几乎要跳起来，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恨不得亲自上手去逼迫尘风继续。
“前辈。”尘风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您之前猜得没错，这种提升，并非毫无代价。”
他顿了顿，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每一次提升，都需要消耗一种……极为特殊，且不可再生的‘力量’。这种‘力量’的获取极为艰难，晚辈存量亦是有限。”
“从白板到黑铁，消耗尚可接受。从黑铁到青铜，消耗便已翻倍。”尘风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再往上……那消耗，晚辈目前也承受不起。更何况，只是为了向前辈展示，晚辈认为，到此为止，已经足够了。”
特殊？不可再生？消耗巨大？
白擎苍脸上的狂热与急切如同被冰水浇灌，猛地僵住。他死死盯着尘风，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然而，尘风的神情坦然，目光清澈，没有丝毫闪躲。
白擎苍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锻造室中回**。他想反驳，想质疑，想说这小子一定是在藏私！可……可那种匪夷所思的提升方式，那种完全违背了锻造常理的“神迹”，若说毫无限制，他自己都不信！
难道……真的如此？
他低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握住那柄青铜长剑时，残留在指尖的、那股完全不同于常规锻造所产生的能量韵味。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力量，强行扭转了物质本身！他再次回想刚才那两次提升的过程，确实……第二次的光芒和波动，比第一次要强烈不少。
虽然依旧是那么轻松写意，但或许……那只是表象？内里的消耗，真的如此恐怖？
白擎苍看着尘风那张年轻却沉稳得不像话的脸，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以及……更加浓厚的，对那种神秘“力量”的好奇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追问那“特殊力量”究竟是什么，但一想到之前尘风提出的条件，以及敖苍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重重的、充满了憋屈与无奈的鼻音。
“哼！”白擎苍猛地一甩袖子，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看尘风，声音依旧粗嘎，却带着一股子认命般的颓然，
“知道了！知道了！算老夫……算老夫没眼力见！不可再生！哼！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那双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瞥向尘风，仿佛想要将这个浑身充满谜团的小子彻底看穿。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尘风看着白擎苍那副明明气得要死，却又忍不住偷瞄的别扭模样，心中了然。这位锻造宗师，终究还是被那匪夷所思的“神迹”彻底勾住了魂。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一根精准投入湖心的羽毛，瞬间激起了滔天涟漪：“白前辈，您对晚辈这提升装备品阶的方法，似乎很感兴趣？”
仅仅一句话，就如同点燃了引线！
白擎苍猛地转过头，那双刚刚还带着颓然和不甘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热百倍的光芒！那光芒，是纯粹的渴望，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何止是感兴趣！”白擎苍的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他几步就窜到尘风面前，双手几乎要抓住尘风的肩膀，“小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愿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期待。
尘风迎着他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晚辈之前也说了，这种‘力量’消耗巨大，晚辈轻易不敢动用。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白擎苍屏住呼吸，紧张到极点的模样，继续道：“若是前辈真的如此执着，晚辈日后若有机会，提升高阶装备品阶之时，或许……可以让前辈在一旁观摩一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毕竟，前辈是锻造界的泰山北斗，见识广博。说不定，前辈观摩之后，能从中悟出些什么，也未可知呢？”
白擎苍脸上的狂喜之色再也无法掩饰，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憋屈、无奈和怀疑！他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几十岁，激动得满脸通红，甚至有些手舞足蹈！“愿意！老夫愿意！！”他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声音都变了调，
“小子！不！尘风小友！只要你肯让老夫观摩！什么代价都行！什么代价老夫都愿意付！”
他猛地一拍胸脯，唾沫横飞，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别说只是观摩！就算……就算让老夫以后给你当专属的锻造师！专门为你服务！老夫也认了！只要能让老夫亲眼再看一次！不！看很多次那种提升！！”
专属锻造师？！
一位锻造宗师，竟然愿意放下身段，只为了观摩一种神秘的提升方式？！
白擎苍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宗师的架子，那副急切而狂热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看到了绝世珍宝的狂信徒，恨不得立刻焚香沐浴，顶礼膜拜！
他看着尘风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与……谄媚？
“前辈言重了。”尘风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仿佛对白擎苍这石破天惊的承诺并不意外，
“晚辈只是觉得，能让前辈这样的锻造宗师产生兴趣，也是晚辈这能力的荣幸罢了。至于条件……以后再说吧。”
尘风看着白擎苍那近乎癫狂的模样，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仿佛那“专属锻造师”的承诺轻如鸿毛。
他手腕一翻，那张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生命裁决打造图纸】再次出现在掌心，流淌着淡淡的光晕。
“前辈的心意晚辈心领了。”尘风将图纸向前递了递，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空口无凭。晚辈这能力，也不是随便什么装备都值得动用的。”
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又扫过白擎苍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这样吧，前辈先看看，能将这【生命裁决】打造成什么品阶。”
他顿了顿，嘴角那若有似无的弧度再次勾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
“说不定……到时候晚辈看这成品还算顺眼，可以直接给它提升一下品阶，也省得前辈再费心寻找其他材料了。”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承诺都更加具有爆炸性！
“什么？！”白擎苍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瞬间从尘风手中“抢”过了那张图纸！
他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神死死地盯着图纸上那些繁复的纹路和标注，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灵魂深处！
直接提升？！
这小子……他居然真的愿意再次施展那种神乎其技的能力？！而且……而且是针对这件装备？！
生命裁决！这可是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图纸，若是能成功打造出来，最低也是赤红级！若是状态好，甚至可能冲击炫彩！
而如果……如果能被这小子再提升一下……
那会是什么品阶？！狂喜！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淹没了白擎苍的理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什么宗师的矜持，什么前辈的架子，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好！好！！！”白擎苍猛地抬起头，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紧紧攥着图纸，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小友放心！老夫这就去开炉！！”
“老夫保证！绝对！绝对用尽毕生所学！将这【生命裁决】打造成老夫所能达到的最高品阶！！”他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穷的动力和决心，甚至带着几分赌咒发誓的味道。
“你等着！一定要等着老夫！”
话音未落，白擎苍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风风火火地冲向了锻造室的方向，那急切的背影，仿佛晚一秒，那观摩“神迹”的机会就会消失一般。
看着白擎苍那几乎化作狂风消失的背影，原地只留下滚滚烟尘和一股炽热的空气。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锻造室厚重的石门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敖苍才摸了摸自己那乱糟糟的胡须，眼神古怪地瞥向身旁的尘风。
“啧啧啧……”敖苍咂了咂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奇？或者说是……看好戏的玩味？
“小子，行啊你。”敖苍咧开嘴，露出一口不怎么整齐的牙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才多久功夫，就把这头犟驴……咳，就把这老白毛给驯得服服帖帖，跟条见了骨头的狗似的？”
他上下打量着尘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子一般：“连‘前辈’的架子都不要了，赌咒发誓都出来了，就差给你跪下了吧？”
尘风闻言，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然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转过头，迎上敖苍那探究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师说笑了。”尘风的声音依旧平缓，“您带我来这里，不就是希望白老能成为我的助力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紧闭的锻造室石门，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味道：“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只不过……”尘风心中暗忖，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助力，似乎……稍微热情过头了一点。”
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么？一个能够为他倾尽全力、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顶级锻造宗师，其价值，无可估量！<!--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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