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荣莹转身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恭敬的对那位女子问好道。
玄霞宗宗主秦明月身着月白镶金道袍,一支羊脂玉簪斜插其间,玉质温润通透,流转的光晕似有月华凝练其中。
眼角眉梢染着岁月轻痕,却更添几分历尽沧桑的沉稳气韵,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幽水,眸光湛然间似藏万千丘壑,望之便令人心生敬畏。
可谓岁月不败美人。
她缓步走近,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荣莹,却在落到苏尘身上时骤然凝住。
“这位是?”
秦明月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一对深邃的眸子紧锁着苏尘,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神魂深处。
苏尘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比之青云宗大长老东方滕的元婴境威压更甚,且带着女性修士特有的绵密探查。
他体内的灵气运转、经脉走向,甚至连袖中断剑的细微震颤,都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藏。
荣莹心头一紧,深知宗主师姐看似问她去向,实则是在盘问苏尘的来历。
“回禀师姐,我正准备送这位小友出宗。”
她定了定神,恭敬躬身:“他正是昨夜在山外救下傲月的青云宗弟子苏尘。”
“今日我邀他进宗稍作参观,又取了十壶‘玄冰酿’作为谢礼。”
她刻意将“参观”与“谢礼”说得清晰,言语中不知不觉的淡化苏尘入宗的突兀。
秦明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宛然笑意,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了然与探究:“哦?竟是救了傲月的恩人。”
她的目光从苏尘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色上。
“既然是贵客,何必急着走?”
“玄霞宗虽不比青云宗势大,却也懂待客之道。”
“苏小友,且随本座去大殿坐坐,本座既是傲月的师父,理应代傲月谢过救命之恩。”
苏尘心中微动。
秦明月看似温和,实则气场极强,言语间不容拒绝,他本想拿到酒便回,却不料被卷入这般局面。
但实情如此,苏尘断然没有拒绝的回路,只能坦然的应答说道:“既蒙宗主盛情,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荣莹暗暗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担忧。
宗主师姐极少对男修如此客气,尤其苏尘还是燕无痕的弟子。
当年那段往事,可是宗主心中的一根刺。
三人并肩走向宗内大殿,沿途女弟子见宗主亲自领人,无不侧目。
大殿内檀香袅袅,陈设古朴雅致,正中主位旁特设了客座。
秦明月亲手为苏尘斟上一杯灵茶,茶汤清冽,入口便化作一股暖流润透肺腑:“苏小友年纪轻轻,便能从三名魔修手中救下傲月,这份胆识与实力,倒是难得。”
“晚辈只是侥幸。”
苏尘放下茶杯,目光坦然,“昨夜魔修行事诡异,似乎专为冷姑娘而来,不知宗主可曾听闻过什么线索?”“此事也算是本座这位师父过错。”
秦明月眼中透着几分自哀,眸光微沉:“傲月炼气九境,却因为体质缘故,久久不能筑基,于是我便让她下山三日寻找机缘,却不想遇上这番事故。”
“此事我已着人调查。”
“那三人是‘血影教’的余孽,修习的是炼化女子元阴用以修炼的邪功,傲月此次外出历练,不慎撞破了他们的一桩勾当,这才招惹上他们惦记。”
苏尘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血影教?
他两世都未听过这个名字,应该是一宗隐秘的魔门宗派,亦或是因为自己不常下山的缘故,所以对这些魔门不太了解。
“对了,小友既是师承青云宗,却不知道是哪峰的弟子?”
秦明月淡呡一口茶水后,淡言对苏尘问道。
苏尘握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抬眸迎上宗主探究的目光。
遭!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听师父所言他和这位玄霞宗宗主有所渊源,刚刚荣莹又与他说千万不能在宗主面前提到师父的名讳。
如今她又问起,那自己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沉思几秒后,苏尘还是决定撒个慌说道:“我是东决峰峰首王长老的弟子。”
东决峰乃是七峰,峰主王河清,算是在宗门内与逍遥峰关系不错的峰脉了。
秦明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白玉杯沿,目光如寒潭映月,殿内檀香袅袅,却在这一刻凝滞成无形的压力,压得空气都几乎不再流动。
“原来是王师兄的弟子。”
她轻轻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上次与王师兄见面已是十多年前,不知王师兄近况如何?”
苏尘指尖微颤,面上却强装镇定:“劳宗主挂念,师父近来过的不错,吃得好,睡得好,修为也有精进。”
“我前些时日与王师兄书信来往,他曾提到近些时日要去闭关,不知道闭关的怎么样了?”
秦明月眼帘微抬。
这话如同一记闷棍砸在苏尘头顶。
他一个十三峰的弟子,哪里知道王河清的闭关秘闻?
且不说长老闭关这种事情还极为隐晦。
但话都说到这里,还能怎么办?
苏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谎道:“对,师父一月前闭关,想来就快出关了。”
话音未落,秦明月突然放下茶盏,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她抬眸看向苏尘,眼神骤然凝如实质,那目光穿透他强装的镇定,直抵慌乱的心底。
“宗主此话何意?”
苏尘强装镇定,却也知道自己压根没骗过这位宗主。
他本想借王清河长老闭关之事搪塞过去,却没料到秦明月从一开始就布下圈套。
“王清河乃青云宗七峰长老,虽与本座有些交情,但从未有过书信往来?”“闭关一说,不过是试探你是否知晓师门近况。”
“你却连自家师父是否闭关都答不上来,却能信誓旦旦说一月前闭关,苏尘,你这谎话说得未免太拙劣了些。”
秦明月缓缓起身,月白道袍带起一阵清冽的香风,“倒是随了你那师父的性子,信口成河!谎话连篇!”
荣莹坐在另一侧,咬咬唇角,心中不定。
宗主师姐这一手敲山震虎,分明是早已看穿自己和苏尘在撒谎,却偏要引他入瓮。